」
我低著頭,攥著被角,不敢言語。
他又將一個小瓷瓶塞進我手裡:「這個,找機會給你家小姐下了。」
我心頭一跳,抬起頭。
韓文靖微微一笑,眼神卻冰冷:「紫珠很在乎王妃的位子,我要幫幫。」
「可……小姐是您的妹妹……」我聲音發抖。
「不過是一個爹生的罷了。」他語氣輕描淡寫,「我可以有很多妹妹。何況……」
他俯,氣息噴在我耳畔,「你不是一直很恨嗎?」
我低下頭,只覺得頭昏腦漲,冷得發。
難怪……
難怪每一回我扮過羅紫珠,韓文靖都會尋機來看我。
早些年,我或許還真的奢過能被納進他房裡,得一隅安之所。
可他連親妹妹都能下手算計,我們這些奴婢,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?
真要事關利害,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罷了!
6
我的病斷斷續續,總也好不完全。
夜裡總是做噩夢,夢裡韓梅兒面目猙獰,一鞭一鞭地落在我上。
得我皮開綻,筋骨連著魂魄都在抖。
我哭著求饒,求韓梅兒放過我。
可韓梅兒居高臨下地睨著我,邊掛著一殘忍的笑意。
「你是誰?我憑什麼饒過你?」
我是誰?
我究竟是誰?
畫面一轉,韓梅兒猙獰的臉變韓文靖。
他面憐惜,著我冷汗淋漓的臉頰。
「我納了你可好?這樣你就不用苦了!」
我慌地點頭,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揪住他的袍角。
好!
求大公子救我!
可韓文靖的臉忽地變了。
他聲音幽幽,問我:「可……你是誰呢?我要納的,是誰?」
是誰?
我也不記得我是誰了啊!
7
我昏睡到晌午,才掙扎著爬起來。
桌上放著一碗已經涼的小米粥。沒看到銀花人影,許是去當值去了。
沒有人來催我去當值,我喝下小米粥,出了一汗,便再次昏昏沉沉睡去。
直到凌晨,突然被人搖醒。
「阿影!快起來!銀花出事了!」
8
我不知道大公子是如何得手的。
明明我沒有下藥,但韓梅兒還是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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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出時中了招,被壞了清白。回來時一紅痕,狀若瘋癲。
韓梅兒氣急敗壞,要徹查邊所有人。
可查了一圈,只查到銀花曾在出事前,從外面拿回過一包藥材。
不問緣由便讓人用同樣的手段玷汙了銀花。
可銀花拿回的藥材,分明是為我去買回的退燒藥。
我沖進柴房時,裡面只剩下微弱的啜泣聲。
一個小丫鬟蹲在銀花旁邊,嚇得直哭。
銀花如破布一般躺在地上,渾青紫,眼神空。
心裡存了死志,頭狠狠撞在墻上,滲出一大片跡。
我和小丫鬟死死拉住,三個人抱在一起,卻還是冷得發抖。
「讓我死……阿影,讓我死……」銀花不住地喃喃道。
「不行!」我抱著,聲音嘶啞,「我們要活!你和我,都要活!」
銀花渙散的目聚焦到我臉上,突然抓住我的手,氣息急促:
「阿影,我聽見小姐和夫人謀……等小姐出嫁,新婚夜就讓你代替房……然後、然後再把你除掉……你快跑!快跑啊!」
我渾冰涼,如墜冰窟。
銀花讓我跑!
可我知道,我跑不了的!
我始終是韓梅兒的奴!
一個簽了死契的丫鬟,一個無錢無勢的子,能走到哪裡去?
天下之大,哪有我們的容之?
「我不走。」我乾眼淚,眼神一點點冷起來,「我要活!銀花,你也要活。我們都要活著看到們付出代價。」
9
夜深人靜,我重新扮上羅紫珠的妝容。
描摹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緻。
然後推開了韓文靖的房門。
他見到我,眼中閃過一驚訝,隨即化為玩味。
我不知廉恥地取悅他,將尊嚴碾落塵埃。
韓文婧顯然已經,呼吸重。可在最後關頭,他卻猛地將我推開。
他著我吻花了的瓣,眼神恢復清明。
指腹挲著我上暈開的口脂,帶著一嘲諷的冷意:「你不是紫珠。紫珠……才不會像你這般下賤。」
我被狠狠摜到地上,衫不整,狼狽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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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文婧很生氣。
或許是因為他的計劃落了空。
韓梅兒雖然失了,但訊息被韓家住沒能傳開,羅紫珠依舊沒法為王妃。
更或許,是生氣我這樣一個玩,竟敢用這種方式來「玷汙」他心目中羅紫珠的形象。
我踉蹌著離開韓文婧的房間,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臟了。
路過韓梅兒房間時,我故意放慢了腳步。
果真的丫鬟蕊玉看到了我衫不整的模樣。
看清我一羅紫珠的裝扮,蕊玉驚愕不已。
隨即向我後,韓文婧院子的方向。
意識到了什麼,匆匆跑回韓梅兒的房間。
沒一會兒,房裡就傳來砸東西的聲音。
韓梅兒利聲咒罵:「韓文靖!你個庶出的賤種!我跟你沒完!」
韓文婧是庶出,他娘只是主母邊的丫鬟。
生下韓文婧後,就被主母理掉了。
兄妹二人自小一塊長大,也親親熱熱互道哥哥妹妹。
可當妹妹的,背地裡一直喊哥哥是「庶出的賤種」。
當哥哥的,為了心中的白月,下藥毀了妹妹的清白。
得知韓文婧對自己死對頭羅紫珠的心思,韓梅兒再次發起了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