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生我養我十五年的揚州。
而我的祖母就在我的後，在河岸上，在不捨與眷中，看著我奔走京都，為我的前程謀算了最後一次。
2
京都繁榮昌盛，比之富貴水鄉揚州，多了威嚴肅穆。
車水馬龍裡，達顯貴騎著高頭大馬從容行在街上，一會兒是新晉貴人，一會兒是累世功勛。
程夫人見我拘謹，聲細語地同我說話：「喜兒還記得這些街道嗎？你時也曾來過。」
我搖搖頭，並未有任何記憶。
程夫人嘆氣：「也是，那時你才兩歲。」
「馮家曾在京城也有一席之地，可惜你父親在奪嫡中因著中立失了新皇圣心，於是日漸式微，從京都被貶到揚州。雖是保住了命，但苦了慕姐姐，離家十幾載……」
喃喃著，像是在與我說話，又像是在記憶裡慨。
馬車走得極快。程夫人見我有些暈車，將我抱在了懷裡，把姜片遞進我裡。
還好路程不遠，不一會兒就到了陳府。
公爵家的氣派是我原想不到的。
府裡雕梁畫棟，亭臺樓閣，花草魚蟲一應俱全。
仆人們接連到門口，為我和程夫人接風洗塵。
我的院子安排在了西邊，雅致清幽。程夫人本想為我安排三個仆人近伺候，可我總覺得不習慣，於是只留下了一個能干的，其他的就在院外伺候。
那個丫鬟名守蘊，生得極好，人也妥帖，像個姐姐一般照顧我的食住行。
只是人冷淡得很。
我初到京都，想家更想祖母，夜裡哭。
守蘊就遞過來帕子給我拭淚，我說謝謝，只站著，不肯近，淡淡回話：「姑娘言重，奴婢的本分罷了。」
守蘊與我似乎總隔著一段距離。
想必也是大戶人家的規矩，我不久也適應了，但遇到什麼好吃的都與守蘊留一份，就像是在家時，祖母教的，要與人為善，在善念裡自會結出想不到的果子。
我倒是沒想與守蘊能結出果子，只是分東西習慣了，想讓也嘗嘗。
進了陳府小半個月，陳理才從外地趕了回來。
據說過幾日就能到家。
我心裡有些張，那是我未來的夫婿，相伴一生的人。
我問守蘊：「爺喜歡什麼東西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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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喜歡的，我準備些，總能留下點好印象。
守蘊收拾屋子的作頓了一下：「奴婢也不清楚。」
我有些失。
陳理回府的日子越發近了，程夫人給我備了掌裳閣的服，華貴又俏，將我這平庸的姿也襯出幾分姿來。
我小心謝過夫人，試過後就收了起來，不敢半分染了臟污。
未曾想，在爺回來的前一日，我的服竟被老鼠咬出了，臉上也因不小心了含桃的食過敏長痘。
簡直諸事不利。
夫人知道了，悉心安躲在房裡的我。
我哽咽著道歉：「夫人，真對不起，我什麼都辦不好，弄臟了您送的服不說，還麻煩您給我請大夫。」
程夫人笑出了聲：「傻丫頭，沒事的，你是我未來的兒媳，幾件服罷了，日後多的是。」
說罷，輕我的頭，眼裡盡是慈：「陳府是你的家，你莫要有負擔。」
在的安裡，我傷心的緒才堪堪緩解。
只是那日傍晚，我房間的守蘊就被調去了夫人屋裡伺候。
夫人說會新選一個更合適的給我。
我雖很喜歡守蘊，卻也不能多說什麼。
3
見著陳理爺時，我臉上的紅痘還在，只能輕紗拂面。
他年方二十，我從門外走來，一襲青衫，若山間青鬆翠柏，拔俊秀，既有文人墨客的風流，又附幾分隨和的市井氣息。
陳理拜過程夫人後，目掃過我，微微一怔：「母親，這位是？」
我忙站起來行禮，卻被程夫人溫地拉過去：「這是揚州馮家的兒，我與祖母是閨中友，於是商量著定下了你與的婚事。」
陳理的臉頓時難看起來。
可他還是收起不悅，很知禮節地朝我回禮：「原來是馮家妹妹，我這半月都在外面游歷，不知妹妹到訪，失了禮數，你若是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，盡管開口，我自會盡力滿足。」
我忙擺手：「陳理哥哥客氣了……」
我話聲未落，卻見門外守蘊端著茶水進來。
陳理看過去，與守蘊四目相對，二人神都變得古怪起來。
甚至氣氛都有些凝滯。
程夫人開口，讓守蘊放下茶水後就退下，守蘊這才匆匆離去，眼圈還泛了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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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陳理卻恢復如常，朝我與程夫人作揖道別：「我還有事理，便不多陪客，先行告退。」
程夫人雖微微不滿，卻還是應了。
我有些恍惚地看著陳理離去的背影，愣是再笨也明白，陳理與守蘊之間大抵是存了些事。
細細想來，心裡便蒙了霾。
我父母是極恩的，母親子不好，生我時差點沒了命，於是父親便不再強求子嗣，只我一個兒。
二叔家雖常伴嚴肅抑的氛圍，可二叔和二叔母也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，二叔那等常擰著眉的人，也會為了二叔母去研究哪份胭脂水更好看。
所以我不知道婚後，該怎麼和不喜歡自己的夫君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