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奇地問他。
「這是獨腳金,可以清熱消積、健脾消食。」他說道。
「這個時代的醫書容都含糊不全,我想自己做一本醫書,將各種草藥的名字與功效都記錄下來,和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一樣。」
「李時珍是誰啊?」
「我偶像,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」
陳理又說了我聽不明白的話。
不過我倒是聽懂了他要做一本草藥集冊的願。
「真了不起!」我嘆道。
陳理的眼裡泛出來:「你真的這麼覺得嗎?我以為你也會和別人一樣勸我讀經史子集,考功名利祿。」
「當然了,有了草藥集冊,會給多醫師行方便,這得造福多病人啊!」我由衷地說道。
科舉的路上已經有了太多世間學子,也不缺陳理這一個,但是草藥集冊卻是實實在在得可憐,若是能做出來簡直是大功德。
陳理像一條小狗一樣朝我撲過來,激地把我抱在懷裡:「你說得太對了!」
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猶如璀璨繁星。
這唐突的懷抱讓我的心跳也和他眼中的繁星一樣,一閃一閃的。
陳理也意識到了這作的親昵,忙鬆開了我,面尷尬。
他張了張,正要和我道歉,卻被一聲「爺」吸引了過去。
我倆循聲去,守蘊哭著跑了過來,撲通一下跪倒在地:
「爺,我母親難產崩,外面的大夫說沒救了,我實在沒有法子,只好來求您開個方子救!」
陳理急忙說道:「你母親在哪兒?帶我去看!」
守蘊猶豫著沒有:「我們份低賤,何況還是婦人生產的場面,豈能讓爺屈尊?爺醫高超,給我開個方子就夠了……」
陳理怒道:「人命關天的時候了,還搞尊卑貴賤那一套!生命面前人人平等,別廢話了,趕和我說在哪兒!」
守蘊終於哽咽著說出了地方。
陳理聽完,一刻也不敢停歇,邊朝外面走,邊指著書房的方向對我說道:
「馮喜,你去取我藥箱。」
7
我拿著藥箱趕到時,看到接生的婆子正端著一盆水往屋外走。
孩子倒是已經生下來了,可守蘊母親凄厲的聲還在耳邊回旋。
如今張的局勢,守蘊父親卻攔在門外不讓陳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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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爺,您是男子不能進去啊!」
陳理已經想手打他了:「你老婆都快沒命了,你還顧及我是個男子?」
「這胎又是個娃子,沒用。」那男人攔著要沖進去的陳理,「您要是進去了,沖撞了送子觀音咋辦?下一胎要再是個娃子,你不是讓我們絕後嗎?」
「你大爺的,人命重要還是生孩子重要?」陳理一拳錘到了那男人臉上,「這個時候還給老子搞封建迷信!」
男人被陳理打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,守蘊在一邊急得抹眼淚,旁邊還有兩個孩圍著哭著喊:「娘親快撐不住了!」
可守蘊還是一句話不吭,糾結著要不要讓陳理進去。
陳理不願糾纏,直接把守蘊推開就要闖,卻被男人抱住了:「陳爺,沒兒子我愧對列祖列宗啊,只能得罪您了!」
場面作一團。
哭喊聲、吵鬧聲不絕於耳,雜不堪。
唯有守蘊母親的聲愈發微弱。
我心一橫,拿著藥箱沖進了屋裡:「陳爺,你在外面等著,我來做。」
陳理也明白再耽誤下去只怕真要鬧出人命,於是咬著牙道:「好。你現在打開藥箱,拿出針灸針在火上炙烤。」
我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將針扎他描述的位上。
原本已然氣若游的婦人緩緩睜開了眼,守蘊遞上煮好的固本止崩湯送進裡,又在小腹熏了艾葉。
如此忙了半晌,守蘊母親才終於從鬼門關邁了出來。
守蘊握著母親的手泣不聲:「娘,還好你沒事。」
婦人眼角也流下淚,可開口第一句卻是:「這胎是男娃嗎?」
守蘊面一變,支支吾吾:「是個……妹妹。」
「又是娃娃?為什麼會是個娃娃?大夫不是說是男娃嗎?」守蘊母親崩潰大哭,「這讓我怎麼對得起你父親啊!」
我在一旁已經快要累到虛,聽到這話心中頓時生了一無名火。
「你自己都快沒命了,還要在乎對不對得起的事嗎?」
我母親也只生了我一個,不也扛過了流言蜚語,和父親恩和鳴嗎?哪兒有那麼多對不對得起的?子生產本就不易,怎麼就這麼糟踐自己呢?
可守蘊母親顯然不這麼覺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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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舊哭著,口起起伏伏。
我厭倦了。
於是氣鼓鼓地干凈針灸針後,背上藥箱就走出房間。
門外陳理等得焦頭爛額,從我口中知道已經救回來後,才鬆了一口氣。
他拿袖子我額角的汗水:「真是辛苦了。」
而守蘊父親得知妻子沒事,繃的弦終於鬆了,子都癱到了地上,卻還是強撐著給我倆磕頭道謝:「多謝爺!」
陳理將他扶起,嘆口氣道:「還是去看看你家夫人吧。」
「明白,我妻子真是苦了,這次雖然是娃娃,但下次一定是男娃。」
他一句接著一句,讓我眼前一黑又是一黑。
最後實在聽不下去,便甩開袖子離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