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理在後面代了休養的事項後,也忙跟了上來。
見我著臉,陳理笑出來:「人救過來就好,別生氣了,我帶你去附近最大的酒樓吃好吃的!」
沒等我回話,陳理就拉起我的手,拽著我在人群裡穿梭,我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跑起來。
傍晚天際染上迷離夜,陳理攥著我的手,要把我從疲憊與不悅中離出來。
藥箱在陳理上晃,他轉過頭來:「馮喜,你這樣的靈要多笑笑,那才好看。」
8
回到陳府,已是深夜。
我倆從後院的角門溜進去。
滿天星辰,陳理問我:「要不要跟著我學醫?」
我一愣,下意識搖頭:「我很笨的。」
陳理淺笑:「何必妄自菲薄,你那麼聰明,若是願意,明日就跟著我,我做你師傅,不收學費。」
我心中然。
自小我琴棋書畫便只學了個皮,紅管家也是馬馬虎虎,故而便覺得自己是天資愚笨罷了。
可陳理卻誇我聰明,都說天生我材必有用,或許我當真在學醫方面頗有天賦?
而且跟了陳理學醫,還能與他多待些時候。
我喜歡和他待在一起。
他和一個小太一樣,總有用不完的力。
見我應下,陳理立刻手:「拉鉤,明早鳴三聲我去找你,可不準反悔!」
拉鉤?
陳理總說我是個孩子,可偏偏現在他倒才是孩子心。
我忍俊不,出小拇指,與他的合在一起。
連著影子,也在月下疊。
回到房間,屋裡點上了燈。
守蘊站在門口,想必是剛照顧完母親,臉上還帶有疲。
見我來了,眼睛一亮來迎我:「……」
手裡拿著糕點,用油紙包著,上面是云浮閣的式樣。
「今日的事,多謝您,我買了翠竹卷報答。」
云浮閣的東西不便宜,這麼兩塊只怕已經是一個月的銀錢。
我忙接過,不想損了一片心意。
燈下,我將糕點分兩半,給了一塊:「一起吃。」
就像是之前,好吃的東西我倆總是分著吃。
守蘊將半塊糕點送進裡,嚼了好久後,小聲道:「對不起。」
「嗯?」
「弄臟服和害你過敏的事……對不起。」守蘊又說了一遍。
Advertisement
我笑笑: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守蘊一愣,隨即也跟著我笑起來。
油燈在我倆之間跳著,映在我們臉上。
連空氣都暖烘烘的。
9
陳理真是個守信的人。
說好鳴三聲,居然真的在天不亮時就我。
我倆雖了親,可他以研究草藥為藉口,來搪塞程夫人要孫子的期,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來我房裡分床睡,其他時間一直住在書房。
而他就這麼在大清早把睡眼朦朧的我拉去了書房裡。
我困得頭都抬不起來,他就放置好了水盆,用布沾了給我臉。
還是冷水……
醒了,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如此反復了半個月,我終於和他一樣能在早晨打起神讀醫書、識草藥。
他教我經脈位,教我聞問切。
一開始我尚有幾分興趣吊著,可學了不多時,懶惰的勁頭就又犯了起來,草藥背了一遍遍卻不心,到頭來忘了個七七八八。
陳理倒是耐心得很。
他說我府十五,如今過了一年,也不過才十五,正是貪玩的年紀,記不住也正常。
所以他將草藥的名字編了歌謠,教我哼唱:
《百草謠》
春採公英,清熱散火靈;
夏摘金銀花,解毒又祛痱。
秋收野花,明目平肝佳;
冬藏甘草,調和百藥溫。
百草皆寶藏,老祖傳智慧;
對癥慢調理,健康四季春!
確實朗朗上口。
配上陳理寫出來時略帶驕傲的神和一口一個「我簡直是個天才」的話語,還有些好笑。
吵吵鬧鬧中,我就背了下來。
於是讀過的醫書越來越多,認識的草藥也夠裝好幾個草籃子了。
我在日漸有了長進中又度過了一年。
形也高了一點。
不知祖母知道了,會不會很高興。
我托著下,看著天邊盤旋而下的白鴿。
信越來越了。
是不是祖母沒從信裡收到我的思念呢?
於是我寫得更加勤。
我告訴祖母,我可以為診脈了,還能替針灸。
一定很驕傲的小孫也有了一技之長。
陳理見我托腮發呆,說道:「等幾日閒了,我陪你回家。」
我詫異地回頭,看他認真的模樣,開心地點了點頭。
程夫人知道了,也並無異議,還多添了不銀兩,讓我路上不要委屈自己。
Advertisement
可惜宮中貴妃娘娘的兒騁鳶公主要領兵出征,程夫人邀共同籌備餞行宴,不能與我們同往。
不過有陳理陪著,暈船的癥狀倒是好了不。
10
煙花三月下揚州。
陳理以前來過,不過是為了探求藥材名醫,未曾好好欣賞揚州的風土人。
此次來了,不由得驚嘆富庶之地,果然是繁華似錦。
他貪地看了幾眼街上絡繹不絕的商戶牌匾,就被我急匆匆地拉去了馮家。
二叔因著我嫁人的事,仍未消氣,黑著臉將我領到了祖母院子裡。
路上我問起二叔母與堂弟近況,二叔也是淡淡道:「都好,只是軍中無人扶持,你堂弟吃了不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