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蘊說，大夫給他診治過，並無大礙，陳理是杞人憂天。
可我不信。
陳理這樣樂觀的人，怎麼會為了莫須有的事煩惱。
如果把脈都沒辦法查出來的病，只怕是萬分險惡。
讓陳理都束手無策。
「對。」他苦笑，「別說是現在，即使幾百年之後，我的病癥也無藥可依。」
空氣靜得可怕。
陳理嘆了一口，在這死寂當中分外刺耳。
可下一刻，他就故作輕鬆地笑道：
「走吧，昏迷了這麼久，我帶你去吃點東西，周圍新開了一家粥鋪。」
「不如一邊喝粥，一邊聊聊天。」
「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。」
23、
陳理說，他不屬於這個世界。
他來自 21 世紀，莫名其妙地進了這個陌生的時代。
他很想家，畢竟他離開時，才 20 歲。
他就這麼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大學生，變了封建社會裡屬於貴族階層的小公爺。
一時分不清這算老天爺對他不好，還是好。
封建社會沒有人權，他看到了太多接不了的事。
當街縱馬的貴公子踏死了無辜貧民，最後只是被打了二十大板了事。
權貴功勛看上了對方的妾室，於是活生生的子就被當作品一樣轉送他人。
陳理長在紅旗下，知道自己融不了這個時代，可也改變不了這個時代。
不被同化，已然不易。
他用了五年時間，尋找回去的法子，徒勞無功。
又用了兩年的時間接了自己要在這裡一輩子的事實。
陳理在萬般無奈下，被迫接納了「既來之則安之」的道理。
既然到了這裡，也就只能好好活著。
可人活一世，總要做些什麼，否則必然混沌於世，困頓於心。
他能做什麼呢？
仕途經濟他不興趣，行商買賣他也沒天賦。
陳理把目放在了醫書上。
上輩子他就是醫學專業，只是還沒畢業就到了這個鬼地方。
不如重新將力放在醫學上。
他開始讀醫書，拜醫師。
久而久之，陳理萌生了編寫草藥集冊的想法。
他想在這個世界留下他存在的痕跡。
而草藥集冊就是他能給這個世界的最大驚喜。
陳理擼起袖子，打算大干一場。
然後……他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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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無征兆地平地摔。
不僅如此，他覺自己的變得僵，也在跳。
陳理想起來祖父去世的時候，渾僵，癱瘓在床，而父親也是同樣全癱瘓，最後不忍痛苦而自盡。
之前，陳理一直以為那不過是中風，可現在他意識到，那或許是另一種可怕的傳病——
漸凍癥。
陳理馬上去查詢了陳家所有的男死亡原因，發現絕大部分都是癱瘓後去世。
祖父四十歲發病，四十七歲亡故。
父親十八歲發病，二十三歲亡故。
陳理記錄的手愈發抖。
這次可以確定是家族傳漸凍癥。
他來自 21 世紀，那裡有著先進的醫學技，中醫蘊深厚，西醫技利，對付漸凍癥依舊束手無策，更何況是落後的封建社會。
陳理看到了自己的未來。
他呆在房間裡整整五天。
五天的時間裡，想了很多事。
穿越與患病，離別與死亡。
每一個課題都如此宏大和蹊蹺。
他要好好去想想。
在痛苦與絕，在掙扎與抗爭裡反復思考。
五天後，陳理出了房門。
如果未來注定悲哀，那就好好把握現在。
這是唯一的解法。
陳理接。
可程夫人不接。
陳理十五歲後，程夫人開始給他說親。
陳理一次又一次地拒絕，他清楚地明白漸凍癥發病之後的痛苦，他不願讓自己的孩子繼承這樣的苦難，也不敢和這個世界有過多的牽絆。
他告訴程夫人陳家人傳代疾病的事，可程夫人不信，於是他直接將發病後的形一一描述給。
其實程夫人早就知道陳家人短命，這在京中也是心照不宣的事，故而陳家雖然位列公爵，但婚事向來低娶，這也是小吏之得以上嫁的原因。
如今聽了陳理的描述，與陳理父親和祖父發病時分毫不差，臉越發蒼白。
程夫人信了，也慌了神。
可陳理來不及安，得到的卻是更加頻繁的說親。
「陳家不能無後，若是沒了後人，你沒了，到時不僅爵位要外傳他人，旁支宗親也只會如蒼蠅般一擁而上將我們的財產哄搶干凈。」
「那便抱養一個。」
「養子終究隔著一層，能不能養且不論，是京城中旁人的議論悱惻都能將人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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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理啞然。
他忘了這是古代，比起後輩的痛苦，他們更在乎繁衍子嗣與禮法規則。
陳理問：「那些子若知道將來必然守寡的結局，真的願意嫁過來嗎？」
這話狠狠地傷了程夫人的心。
嫁來才三年，陳父就逝世了。
幸而有了陳理，才在陳家有立足之地。
可若是再來一次，願意嗎？
「母親，這是騙婚啊！這是拿別人的幸福來填補自己啊！」
陳理一句話終於把程夫人醒了。
原來這是騙婚啊，原來自己當初就是被騙了啊。
拿帕子干了淚，終於滅了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