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京中流言四起，揣測陳理久久未婚的原因，好男風與不舉的傳言甚囂塵上。
程夫人不住。
從來都不住別人的舌頭。
一直如此。
糾結了兩年，程夫人挑中了守蘊做的兒媳。
守蘊家貧苦，可以給錢，拿錢買來，總不算騙婚了吧。
可沒想到，陳理怒了，在外游歷，半年多都沒回家。
再後來，就是程夫人從揚州帶回了一個小丫頭。
陳理的妻子，從守蘊變了程夫人至好友的小孫。
24
我碗裡的粥已經空了。
陳理的故事好長啊。
我一邊聽著，一邊喝粥。
喝完了一碗，就又要了一碗。
這樣我就不需要說話，不說話就不會讓他察覺到自己哽咽的緒。
我聽不懂什麼是 21 世紀。
我只能理解到他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，而在他原本的世界裡，運行的規則與這裡不一樣，他不尊重不理解，卻只能接。
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漸凍癥。
可陳理那句「無藥可醫」已經宣判了這病癥的結局。
他不想拖累我，也不想在臨死前留在這世上牽掛。
「馮喜，遇到你之前，我只想把我的草藥集冊編完，然後靜靜地等待病癥發作，了無憾地離開這個世界。」
「可老天爺對我不好，對你更不好，它讓我遲疑，它讓我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。」
「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，對不起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
蜀中的天氣真是悶熱啊。
連心頭都蒙上了細的霧氣，混雜著冰冷的寒意。
陳理試圖出一抹笑，想緩解這僵的對話，卻發現角像掛了鉛塊一樣沉重，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化作無聲的嘆息。
「你碗裡的粥涼了。」
我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然後，我起，去找老闆給他新上一碗。
幾步路的距離，卻顯得如此可貴，能讓我暫時緩一口氣，讓我空的緒剝離出來，去專注於一碗粥，而不是考慮他的生死與未來。
粥端上來，陳理強撐著喝了幾口，最後還是放下了勺子。
他把銅錢放在桌上，低沉道：「吃飽了，我們就回去吧。」
他起，青綠長衫融了長街的人群之中，在車來車往裡，在人涌中，徹底融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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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的影，立足在原地。
車馬從他後穿過，行人也漸漸吞沒了他。
周圍喧囂不停。
我沉默地看著陳理.
然後朝他跑去，我拉住了陳理的手，在人群當中將他打撈起來。
陳理詫異地回頭，在他的眼裡——
我的意洶涌，我的磅礴。
如果未來已定，如果命運已明，那我不介意在前去未來的路上栽花，在譜寫命運的書上潑墨。
「陳理，我你，這就夠了。」
僅此而已。
25
回到京都後，程夫人為我們辦了接風宴。
宴會上，瞧著我們親昵的模樣，眼都笑了一條。
「蜀中是個好地方。」程夫人總結。
陳理將湯盛進碗裡的，端到我面前，眉眼彎彎。
從蜀中回來的路上，他的笑意就沒停過，雖然偶爾會在深夜抑鬱一陣，卻總會在我走近他時又忘記所有煩惱。
我了他的藥。
醫治著他的心病。
「若是日後，你後悔了怎麼辦。」陳理問我。
我淡淡道：「我你是我的事，不是為了你。」
陳理怔住，這是他沒想到的答案。
我接過陳理的湯，在程夫人滿意的注視下，迫不及待地送進了胃裡。
在京都呆了兩年多，對這裡的食也產生了，品著悉的味道，不胃裡，就連心裡也暖了起來。
用過晚宴，陳理又準備回書房。
程夫人卻不依：「以前你藉口新婚沒有，又忙著學習醫，不肯與喜兒同住，現在你游歷回來，既無事務，也濃意，何必還住書房？」
我也看向陳理。
若說實話，我是真的想和他同住，想和他膩在一起。
回來的路上，我們形影不離，尤其陳理，我離開半刻都要尋來，可偏偏到了晚上就自覺與我分開，絕不肯在一。
我雖疑，可臉皮薄，不好開口去問。
乃至真真暗自猜測，不會陳理還有旁的疾吧……
程夫人柳眉倒豎，盯著陳理，大有想綁了他去房的意思。
可陳理愣是避開了我倆的目，直接拒絕：「不行，不合適。」
「哪裡不合適，你們是夫妻，婚三載，同住哪裡不合適？」
陳理臉紅了起來，支支吾吾：「年齡不夠，真不合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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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？」程夫人沒聽清，想再問一遍。
可陳理已經拉起我離開了坐席，在程夫人的喊聲裡跑出了院門。
他借著月，把我送到了屋裡就準備離開。
我拉住他的袖子，抬眼看他：「你說的年齡不夠是什麼意思？」
陳理含笑道：「在我們那個世界裡，同意的年齡是十八。」
「同意？那是什麼意思？」
陳理扭了起來，我卻更加好奇。
「哎呀，就是……」他腳步退了一步。
「是什麼？」我近。
陳理扶住了我的肩膀，在我額頭輕啄，然後是眼睛和鼻尖。
蜻蜓點水，淺嘗輒止。
「比這些行為要過分一些。」他鬆開我的肩膀，連耳都著紅。
我清楚了，臉上開始發燙。
月正明，陳理說：「等你十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