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理給我做了蛋糕。
上次沒吃上的蛋糕，這次終於可以嘗嘗味道了。
程夫人說這玩意兒真新奇，就是甜的有些發膩，不如親手給我做的長壽面。
守蘊還在喪母的悲傷裡，勉強吃了兩口後，盤子就一直空著。
陳理表示很傷。
只有我往裡大口塞著，糊的臉上全是油。
這模樣逗笑了程夫人，和守蘊早早退了休息。
陳理見我肚子都鼓起來了還在吃，把的盤子搶了過去：「別吃了，會積食。」
這蛋糕突然多了點咸味，在我舌頭上跳躍，連著鼻子也是前所未有的酸。
「我怕以後吃不著你做的了。」
陳理笑出聲來：「怎麼會呢，明年還會有生日蛋糕的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我出小拇指，「我們拉勾。」
可陳理沒有和我拉鉤，他只是我的頭說道：「當然了，我從不食言。」
我看著陳理，對他說：「我今年十八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陳理，我今年十八了。」
陳理笑笑：「我知道了啊，馮喜十八了，馮喜人了。」
「陳理，我今年十八了。」我又固執地說了一遍。
陳理收起了笑意。
我以為他會吻我，和上一年生辰一樣。
可他沒有。
沒關係，我個子長高了，踮起腳尖可以到他的。
陳理沒有。
也沒關係，我勾住了他的脖頸。
陳理的結了。
他終於開始回應我。
不同於第一次的堅定，他這次小心翼翼。
我苦笑。
燭火跳，我端起酒杯對他說：「我十八了，可以喝酒了。」
「陳理，你還欠我杯酒呢。」
陳理的眼眸。
許久，他說道：「對啊，我們早就是夫妻了。」
「我們早就說好了，要陪著對方的。」
他眼角也有了淚。
我們喝下了杯酒。
這酒真辣嗓子啊，我咳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陳理就輕輕拍著我的背，拍著拍著，我有些看不清他了。
醉眼朦朧裡，他將我抱起來，將我溫地在。
鴛鴦賬暖，好似神仙。
38
陳理的病有些嚴重了。
就連程夫人也看出了他的僵。
太悉這些癥狀了，的丈夫就是這樣一步步惡化，最後離世。
可程夫人毫無辦法，除了在發現時的崩潰與痛苦之外，本做不了什麼。
讓陳理好好歇著，說不定休息好了就能讓這病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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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麼可笑的法子，卻是程夫人走投無路的最後希。
陳理寬程夫人，說自己一點也不疼，只是四肢有些僵罷了。
這話對程夫人作用不大，還是每日以淚洗面。
陳理見不得府中一片哀傷的氣氛，於是他了我，我倆乘著馬車漫無目的地走。
他繼續嘗試各種草藥，認路的任務就給了我。
我用他的太觀測法，用他的星辰導航法，在東南西北裡馳騁，他靠在我肩上，誇我真聰明。
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，我說：「咱們兩個是世界上最會互誇的人。」
陳理也笑，笑完了說：「對啊。馮喜，我好捨不得你。」
我的笑容滯住，陳理的眼淚也侵了了肩頭的服。
三月，已經三月了。
是萬迸發出生機的三月。
我的陳理卻越來越虛弱。
可他還是強撐著去試藥，去逗我笑，去做和之前一般無二的事。
直到他的下半癱瘓，陳理才要讓我帶他回府。
程夫人又是大病一場，尤其在我倆溜出去又回來後，又是生氣又是無奈。
守蘊了府裡管事的人，每天既要維持府中運轉，還要照顧陳吉，又要哭訴的爺命苦。
陳理看著大家都了一鍋粥，笑瞇瞇地依在床邊，他勾起食指拭過我臉上的淚。
「人生三大幸事，吃得飽，睡得好，笑得出來。」
陳理說道：「馮喜，你是山間的靈，要多笑笑才好看。」
我撐起角，努力讓自己角的弧度更好看一些。
「你知道嗎，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，就覺得你真好看。」
「騙人，我那個時候明明帶著面紗。」
「真的，特別好看，你出來的杏眼，圓滾滾又亮晶晶。後來到了假山上，我聽到你對守蘊說的話，我就在想，是不是老天爺看我太孤獨了，所以派了一個靈到我邊。」
陳理的手指挲著我的臉頰，他溫地看著我，絮絮叨叨地說著往事。
「可是我和別人不一樣的，我的來路不一樣，我的歸途也不一樣，我不能有牽掛的，我也不能讓別人有牽掛的。」
我哭的更狠了，可陳理喜歡我笑的模樣，所以我一次又一次著眼淚，把笑容撐得更大一些。
「馮喜，我真的好喜歡你，直到治療瘟疫那次，我才發現自己真的好喜歡你，喜歡到真的好怕失去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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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討厭這個時代，可遇到你，我覺得這個時代也沒那麼討厭了。這裡有你，這裡讓我遇見你，這裡讓我可以陪著你。」
「這就夠了，真的，這就夠了。」
陳理的話越來越多了，我的眼淚也越來越多了。
窗外大雨淅瀝，噼裡啪啦地落在地上。
我的眼淚也噼裡啪啦地落在陳理手上。
「馮喜，我走以後，你要和你的名字一樣，遇事逢喜，不要為我難過。我或許只是回家了，回到我原本的世界。」
「馮喜，我母親被三綱五常的訓導毒害了，你不要聽的，不要為我守節，更不要接朝廷的貞節牌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