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後遇到又一個了心又很好的人,就大膽地去接。只是,要慢點忘了我,但也不要一直念著我。」
「馮喜,怎麼辦啊,我好想一直陪著你,好想一直著你。我因為你捨不得這個世界了。」
陳理說著說著,淚水已經決堤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。
陳理一直在與我說話,哪怕雨聲蓋過了他的說話聲,他也沒有停下來。
他似乎想把這輩子的話都和我說完。
我在他的聲音裡,目片刻都不捨得離開,我也想把他這輩子的樣子都刻進心裡。
慢慢的,陳理的聲音越來越小了,我伏在他懷裡,陳理著我的頭。
我閉上眼,陳理也閉上眼。
可我睡不著,外面的雨聲太大了,吵得我心疼。
陳理替我捂住耳朵。
世界靜了下來。
沒有了聲音,萬籟俱寂。
在我十八歲那年,在萬復蘇的春三月。
我的丈夫陳理給我留下了最後一句話,然後嘗試了最後一種毒藥後,在睡夢中離世。
他說:「馮喜,我你。此生不渝。」
39
我昏迷了整整七天。
程夫人哭的肝腸寸斷,可哭過後還是要強撐著迎來送往,將陳理的喪事辦得面。
守蘊一次次來大夫給我診治,給我搜集揚州的件,企圖讓我重燃起求生的。
可顯然是多想了。
我一點也不想死。
我會好好活著。
我只是太累了,也太傷心了,我的不足以支撐我維持日常生活而已。
等我休息夠了,等我沒有那麼傷心了,我就醒了。
所以七天之後,我睜開了眼。
我看到了程夫人和守蘊哭紅的眼睛。
我對們說,用金銀花薄荷敷,可以讓眼睛好很多。
守蘊破涕而笑,程夫人卻把我抱在懷裡罵我「癡兒」。
我笑笑。
這段日子我在房間鎖著自己,將之前所有的筆記都整理在一起。
我和陳理已經做出了幾厚本的筆記,悉的字跡又展在我眼前,心裡不免還是會涌上酸。
可我忍住了,抹一把淚就繼續做自己的工作。
等一切都做好後,我和程夫人說,我想離開陳家。
40
程夫人意料之中的不同意,甚至然大怒,摔碎了杯子也要將我留下。
「理哥兒已經沒了,你一個人怎麼能離開陳家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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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離開靠的是有手腳,靠的是有認路的能力,靠的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兒,無關男。」
程夫人眼裡蓄著淚,用近乎乞求的語氣對我說道:「母親求你了,留在陳家吧,你若走了,遇到危險,我怎麼和你祖母代?你的名聲也會損,陳家也會到非議,京都的流言蜚語會如同千針萬刺向你和陳家襲來,母親求你……」
「母親,那些話都不重要的,你想要什麼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我看著,跪在了地上,然後額頭重重地磕下。
一拜,是激在我走投無路時收留。
二拜,是叩謝多年以來照顧,視我如親生。
三拜,是為日後無法在邊盡孝而道歉。
我有我的路要走,我有我的道要尋。
我要做醫師,懸壺濟世,譽滿杏林。
我要窮盡一生,將這本草藥集冊繼續完善。
程夫人看著我,的眉頭皺得厲害,心也疼得厲害。
什麼是最重要的呢?
程夫人的目落在了我腰間的荷包上。
那是祖母出嫁時,送的。
這荷包又被祖母送給了我。
程夫人嘆了口氣,眼角的淚水晶瑩剔。
「慕姐姐說過,讓我好好照顧你。」
「沒能看到最後一面,我已經足夠傷心,總不能再讓的孫和我一樣傷心。」
「喜姐兒,你走吧。」
從袖口拿出一封信。
是陳理給的放妻書。
自此天高海闊,由我任行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朝程夫人道謝。
腰間的荷包是我第一次佩戴。
上面針腳凌,看是兩只野鴨子在戲水。
可只有仔細端詳,才能發現那針線合的模樣——
分明……是鴛鴦。
41
……
五年後。
西北的大漠燥熱的很,我拿巾裹住口鼻,防止風沙侵脾肺。
這五年的時間,我一邊做著游醫,一邊研究草藥,倒也頗有所得。
不知不覺就到了邊疆地界。
北邊的蠻族和我們大周朝打了十幾年,已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,尤其是近兩年,更是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。
我找草藥也就不得不小心謹慎,若落蠻族手裡,這輩子算是到頭了。
不過今天倒是運氣不錯,在山地坡找到了一株壺狀花冠的植,之前從未見過,不由得好奇地將它摘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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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手剛出去,一把箭矢飛速穿過,截停了我的作。
我詫異地回頭看去,卻發現了一張悉的面龐。
那人騎著高頭大馬,穿鎧甲,角帶著傲氣的笑。
「姐姐,我救了你一次,你該謝我。」
42
清澈如甘泉的聲音,配上這聲再悉不過的「姐姐」,頓時就把我腦海裡的記憶拉了出來。
是兩個月前我救了的小皇子餘景勝。
那時他打了敗仗,渾是,昏迷在沙丘上,我幫他止了,守著他醒來後,準備離開。
餘景勝卻把我擄去了軍營,原來是他姐姐,也就是本朝第一位將軍騁鳶公主生了大病,要我醫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