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的瞳孔猛地一,目愈發和,帶著憐惜。
「十年前,裴小姐失蹤那日……」
「那日我一直跟你在一起!」
我立刻打斷了他。
我怕他繼續恐慌下去,立刻給他吃定心丸。
見他沉默,我以為他還在擔心,主手握住了他的手,無比堅定地說:
「無論是誰來問,我都會這麼說的。」
沈驚瀾聞言,反手將我的手握得更。
「阿昭可要記好了。」
他聲音低沉堅定,像是在許什麼誓言。
我終於鬆了口氣。
轉過環抱住他的腰,將臉在他堅實的腰腹:
「嗯,夫君放心。」
4
我家與沈家,僅一墻之隔。
我爹是清流翰林,沈老大人在史臺,兩人在朝堂上常常政見相左,爭得面紅耳赤。
為了氣我爹,沈老大人總撂下話,說等我這老來長大了,定要讓他的寶貝孫子沈驚瀾娶了我,屆時看我這「小棉襖」怎麼向著沈家。
這話說多了,連當事人也當了真。
我那時還在娘懷裡,只有兩顆門牙。
豆丁沈驚瀾站在院墻上,指著我對底下人道:
「我這未來夫人,長得倒是喜慶。」
我爹氣得吹胡子瞪眼,當即上門理論。
用我爹的話說,史臺的狗到底是兇了些。
他鎩羽而歸,只能抱著我教導:「囡囡記住,隔壁那小沈,不行!」
我那時口齒不清,只記住了大半:「隔壁小沈!」
待我能跑能跳,便徹底賴上了他。
他那時也正厭煩了整日讀書,便帶著我爬樹、掏鳥窩、鉆狗出去放風箏,堪稱「無惡不作」。
我爹娘寶貝我,捨不得狠管。
兩家大人吵歸吵,見此形,倒也默認了未來的親家。
我及笄那年。
沈老大人與我爹竟在殿前了手,兩家徹底撕破臉。
很快,我家與劉祭酒家定了親,他家也開始與國公府裴家議親。
那日我正心煩,隔著院墻向他吐槽,說那劉汶竟想私下約我相見,我連他模樣都不記得,才不去。
墻那邊,他沉默片刻,聲音傳來:「裴小姐也約了我。我也不想去。」
兩人商量下來,決定替對方赴約,這樣既不會逾矩,也不會得罪人。
我倆都覺得這主意刺激又好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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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赴裴小姐的約,卻並未現,只留了兩個面兇的壯漢。
我爹怕我吃虧,從小請了師傅教我拳腳本事。
混中我出隨攜帶的匕首,傷了那兩人,趁機逃。
我心下卻猛地一沉:
裴小姐約他,為何帶的是打手?那劉汶約他,會不會……
小沈他一個讀書人,手無縛之力的!
不及細想,我立刻朝他赴約的郊外跑去。
越靠近那片樹林,我的心跳得越快。
暮四合,小樹林邊上什麼重被一路拖拽至遠,彎了兩側的草木。
遠遠地看著沈驚瀾從遠走回來。
他背對著我,點燃了一小堆火,跳躍的火將他平日溫潤的側影映得有些沉嚇人。
他將一件沾了泥濘與暗紅的錦袍投火中,布料燃燒,發出噼啪聲響。
接著,我看見他從灰燼旁拾起一塊玉佩,若是我沒看錯,上面有劉家的家徽。
他用手帕仔細拭了幾下,然後,將那玉佩攥在手心,揣了懷中。
他……殺了劉汶?!
他竟為我,做到了如此地步……
我站在原地,渾冰冷。
想到自己剛才也傷了人!
萬一裴小姐去報……我豈不是要害了他!
我不再猶豫,必須立刻銷毀自己的「證據」。
我不顧一切地跑回約見的地方,胡用腳抹去了地上的腳印,又把邊上被倒的樹枝扶好。
想起懷裡的匕首,快步奔到邊上的小河邊。
水順著河水縷縷散去。
就在我剛要鬆一口氣時,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我驚恐地回頭,是沈驚瀾。
他站在那裡,臉蒼白。
他皺著眉,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剛洗干凈的匕首和我沾了跡的角。
他看著我,我看著他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良久,他向我出了手,聲音沙啞得厲害:「阿昭,回家了。」
翌日,劉汶離奇失蹤,裴小姐也下落不明的消息就傳開了。
三日後,沈家上門提親。
我不顧我爹的老淚縱橫,點頭點得沒有半分猶豫。
至於「失蹤」的那兩人,府追查許久一無所獲。
5
裴小姐母子暫時住下了,也不回國公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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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何打算。
我帶著丫鬟和小廚房燉好的燕窩往客院走。
還未等我走近,沈驚瀾的影便從月亮門後閃了出來,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「阿昭,」他皺著眉,神嚴肅,「你做什麼去?」
「我去看看裴小姐,畢竟是客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他想也不想地拒絕,攬著我的腰讓我轉,「不見外客。」
「我是外客嗎?」我有些惱了,「沈驚瀾,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?」
「我沒有瞞你。」他避開我的視線,聲音卻了下來,帶著一哄勸。
「阿昭,聽話。這事你不必心。我……我都能理好。」
他看著我,眼中的憐惜幾乎要溢出來。
「你這幾日悶在府裡,無聊了吧。」他忽然手,替我理了理鬢邊的碎發。
「別胡思想了。外頭新開了家『玉滿樓』的首飾鋪子,你去逛逛,買幾件喜歡的……算我賠罪,好不好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