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……要結束了嗎？
這承載了太多記憶和痛苦的不朽軀殼，終於要走到了盡頭了？
一種近乎悲涼的解攫住了我。我決定回去，回到東方，等待最終的終結。
於是，我變賣了國的資產，再次漂洋過海。
香港的天氣悶熱，黏膩的海風裹挾著都市的喧囂。
我在這裡已經住了五年，份是華僑士，深居簡出，與滿屋子的古董相伴。那些沉默地承載著比我更漫長的時，是我唯一不到隔閡的伙伴。
或許是死期將至帶來的放縱，我罕見地接了一位古董行故的邀請，參加一場慈善晚宴。
我需要為自己那些收藏品找一個合適的歸宿，或許也能在最後的時裡，嗅一嗅人間的煙火氣。
宴會在半島酒店，香鬢影，觥籌錯。
我穿著一墨綠絨旗袍，頭髮挽一個簡單的髻，脂未施，與周遭的珠寶氣格格不，卻引得不人側目。
我站在角落，冷眼旁觀這浮華世界。然後，我看見了他。
林彥之。
林氏家族的第三代繼承人，剛從海外學歸來，正是香江名媛圈裡最炙手可熱的人。
他穿著剪裁完的西裝，談笑風生，周旋於賓客之間，年輕，英俊，充滿活力，像一顆剛剛打磨好的鉆石，熠熠生輝。
當他目轉過來，與我對上時，我清晰地到心臟猛地一，隨即是尖銳的刺痛，讓我幾乎不上氣。
林彥之的眉眼間了軍人的悍氣，多了商人的明與世家子弟的矜貴，但那顆眼下痣，那偶爾微蹙眉心的習慣，那笑起來角微妙的弧度……
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，想把自己藏進影裡。
太荒唐了。
在我自以為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，命運竟又一次把他推到面前。
10
在我恍惚愣神之際，林彥之卻已經穿過人群，向我走來。
他手中拿著兩杯酒，自然地遞給我一杯，笑容得，帶著些許好奇：「這位士似乎有些面生？我是林彥之。」
「我姓。」我接過酒杯，指尖冰涼，聲音努力維持平穩，「剛回香港不久。」
「士。」他從善如流地稱呼，眼神中的探究加深了，「很奇怪……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？您給我一種……非常悉的覺。」他隨即失笑，為自己的唐突解釋道：「抱歉，這話聽起來很像老套的搭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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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搭訕，我聽過太多世，早已免疫。
但由這張說出來，依舊在我死寂的心湖裡投下了石子。
我勉強應付了幾句，便藉口不適，匆匆離開了宴會。
我以為這只是一次偶遇。
然而第二天，林彥之的花便送到了公寓。
附上的卡片寫著「聊表昨日唐突之歉」。
然後是電話，邀請，各種「偶遇」的藉口。
他攻勢猛烈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和直接，完全不顧及兩人之間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年齡、份鴻。
我一次次拒絕，態度冷淡。「林先生，我年長你太多，而且是個寡婦，對風月之事早已無心。」
林彥之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，挑眉笑道：「士，您看起來絕不比我年長五歲。至於其他，我不在乎。我只是對您這個人興趣。」
他的不在乎，像針一樣刺破了我試圖維持的平靜。
我開始恐慌。
上一次心帶來的慘痛教訓猶在眼前，更何況，我通曉過去，卻無法預知未來，自己就快要死了，何必再徒增牽絆，拖累他人？
可林彥之的執著超乎我的想象。
他不再只是送花邀約，而是開始研究我喜歡的古籍，陪我去逛枯燥的古董展覽，耐心聽我講解那些瓷和字畫背後的歷史。
我封閉的心防，在那張臉的溫注視和鍥而不捨的攻勢下，開始一點點瓦解。
直到那天清晨。
我坐在梳妝臺前，準備例行公事地化上那讓我顯得更憔悴的妝容。
過窗簾隙，清晰地照亮了我的臉。
我忽然愣住，湊近鏡子，難以置信地著自己的眼角、臉頰。
細紋，似乎……變淡了？皮也好像恢復了一些澤。
更讓我心驚的是，我撥開額前的髮，發現原本有些灰白的髮，竟然重新長出了烏黑的新發！
一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。我猛地站起，翻出醫生之前開的藥。
我已經很久沒按時吃了，因為和林彥之在一起後，我覺好了很多。我原以為是心愉悅帶來的假象……
不是的。
不是回返照。
是。是和他在一起產生的親，像某種詭異的養分，再一次激活了我那不死的力量，開始修復這我以為即將油盡燈枯的軀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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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字眼冒出來，讓我打了個寒。我竟然，又一次，對一張相似的臉，產生了眷。
強烈的負罪和一種近乎絕的織著，日夜折磨我。
11
最終，在一個雨夜，他渾地站在我公寓門外，眼神灼灼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：「寧，我不是一時興起。我知道這很瘋狂，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