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說開了，我就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，著嫂子的心口問：「嫂子，窈娘來的那天，你這裡疼嗎？」
淡淡道：「疼啊，疼得快死了。我認識你哥哥的時候，他是個好人，否則我又不是腦子不好，三年來對他、對這個家死心塌地。
我完完全全、毫無保留地過他，我信他也這麼過我。哪怕到了今日，我真的說他敢納妾我就和離，他糾結之下，一定會把窈娘送走。
如果換做旁的子，恐怕覺得丈夫到底還念著自己，日子也就這麼過下去了。
可我見過真正的死生契闊是怎樣的，我娘雖走得早，我爹卻沒有一日不。
爹臨去前跟我說，如果有一天你哥負了我，不要去想他曾經對我有多好。那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從負我那刻起，他就會一直負下去。若捨不得從前，只會把以後也搭進去。
他讓我答應他，絕不做那種拿得起放不下的糊涂子。
你哥放不下我是真，對窈娘捨不得也是真。日子這麼長，我不要一日日去算以後窈娘的分量會不會超過我。
那樣太可憐了。
真地我，不會捨得我這種煎熬。想通這些，心也就不疼了。
如意，你也要記好。以後遇人，要麼不求，求了就求全部。不要在跟別的子的比較裡消磨自己。放棄不值得的人，總有真正值得的在等你。」
13
那是嫂子教我的最後一個道理。
日子如流水一樣，很快就到了哥哥要納妾那天。
窈娘把哥哥哄得很好，宴席的規模不算小，哥哥那些朋友都來了。
他們像看稀奇一樣看著嫂嫂端坐在大廳裡，既不吵、也不鬧地喝下窈娘遞的茶，起哄地架在哥哥邊說：「馮兄，恭喜你夫綱得震，這麼一看，嫂夫人真得被你調教出來了啊。」
哥哥被恭維得紅滿面，得意地道：「我夫人自然賢良，可不準再傳是胭脂虎了。以後我家就全是和和的好日子了。」
他喝了很多酒，喝醉了就來嫂子邊，笑瞇瞇地說：「娘子，解酒湯呢，你從前總為我熬的那種。」
嫂子深深地看著他，如看這輩子最後一眼，然後隨手拿起一碗湯道：「喝吧，喝完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。馮季宣，一別兩寬，往後我們各生歡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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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再也沒喝到嫂嫂親手熬的湯，也沒見上最後一面。
他酒醒後，迎接他的是人去樓空的小院，就連那棵嫂嫂父母種下的樹，也在我的掩護之下被移走了。
起初他覺得嫂嫂還在同他耍小子，可等他跑遍家裡的鋪子、嫂子未嫁前的小屋和全臨安的客棧，他終於慌了。
他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轉，問每一個路過的人有沒有見過他娘子，娘也急了，讓我帶著家裡的下人一起找。
我只搖搖頭：「不用白費力氣了，嫂子不會回來了。」
哥哥想吃人一樣盯著我：「你胡說，不久前還為了我給窈娘下藥，這麼我，怎麼捨得離開我？」
窈娘此時立在一旁，恨不得自己不存在，我冷冷地看：「你自己說，那藥是你自己下的，還是我嫂子下的？」
還要狡辯，我讓人捆了小福下去打，才哭求道：「是我下的！相公突然說不辦納妾禮，我以為是姐姐讓的。我只是拼一把，想挑撥他們的關係，給自己求一份保障。求你們別打了，小福還是個孩子，就是心疼我，什麼也不懂。」
嫂子說人的都是相互的，小福既然那麼維護窈娘，窈娘必定也在意。其實查真相對嫂子來說很容易，當時只是不在乎了。
這個答案讓哥哥發了瘋，他終於意識到，嫂嫂早在他帶窈娘回來的第一天，就已經在準備離開他。
刺激讓他暴躁，他一把把窈娘推倒在地上：「都是你，都是你害的。我不要你了，我要我娘子回來。」
他還想再把責任推到窈娘上，可一低頭，有從窈娘的流出。
娘哭著打了他一掌：「已經弄丟了那一個，這一個連同你的孩子，你也不要了嗎？」
14
窈娘的孩子還是沒有保住。
那時給自己下的藥雖然準控制了用量，可到底讓虛弱，一個普通的跟頭，就能讓流產。
哥哥迷茫地守在床前，他只是搖擺懦弱，本並不冷。
大夫端出的一盆盆水，讓他的神志逐漸清醒，他看著窈娘，落了淚道：「終究是我兩個都對不起，原來沒了我娘子，我誰都不想要。」
哥哥要把自己喝死的第二個月，嫂子傳來了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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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的鋪子本來就分三份，一份在哥哥名下，一份在娘名下，還有一份在嫂子名下。嫂子說過，等我及笄，就再挪一份到我名下。
可惜，等我十五歲，不再是我嫂子了。
嫂子把自己那份賣了，據說往後要去外地安家立業。找了一個族兄，又請了一個狀師，來辦和離的事。
當初那份契書，兩邊的宗族都有留存, 衙門裡也存了檔，不需要嫂子出面，不管哥哥願不願意, 他們在律法裡，都不再是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