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正廳的時候,裴衍走在我邊,從牙裡出幾個字:「沈月見,你最好適可而止。」
我抬起頭,眼睛紅紅地看著他,聲音又又糯:「夫君,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?」
他看著我泫然泣的模樣,一口氣堵在口,上不去也下不來,憋得俊臉通紅。
最後,他只能狠狠一甩袖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,我心裡別提多爽了。
讓你瞧不起我,讓你睡書房!老娘就算當正妻,也是最有手段的正妻!
我心大好地回到自己的院子,正準備讓丫鬟把公婆賞的東西都收進庫房,就見裴衍的小廝白急匆匆地跑了進來。
「夫人,不好了,爺在宮裡……在宮裡被太子殿下打了!」
我手裡的玉鐲「啪」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什麼玩意兒?
他一個大男人,在外面還能挨打?
我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姨娘教材裡關於「夫君挫,妻子如何溫小意」的章節。
看來,我的專業技能,還是有那麼點用武之地的嘛。
03
我趕到裴衍院子的時候,他正坐在書案前,背脊得筆直,但上那件月白袍的背部,卻有一個清晰的腳印。
太醫正在給他上藥,他一聲不吭,抿著,下頜線繃得死死的。
我讓丫鬟們都退下,親自端著一碗參湯走過去,放到他手邊。
「夫君。」我放了聲音,「我聽說了,你……沒事吧?」
他沒看我,眼睛依舊盯著面前的卷宗,聲音冷得像冰:「與你無關。」
嘖,還。
我繞到他後,看著他背上那個礙眼的腳印,手想幫他平服的褶皺。
我的指尖剛到他的料,他的就猛地一僵,像是被針扎了一樣。
「別我!」他厲聲喝道。
我被他嚇了一跳,手停在半空中。
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。
我看到他握的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這個男人,看似冷漠,其實自尊心強得可怕。
今天在朝堂上被太子當眾辱,對他來說,恐怕比殺了他還難。
我嘆了口氣,收回手,默默地退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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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娘說,男人在最脆弱的時候,任何語言上的安都是蒼白的。這時候,只需要默默的陪伴,和一個溫暖的擁抱。
擁抱就算了,我怕他把我扔出去。
但陪伴,我還是可以做到的。
我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他邊,不說話,也不走。他看他的卷宗,我看我的指甲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屋子裡的沉悶氣氛似乎也消散了一些。
他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筆,轉頭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很復雜,有探究,有疑,還有一我看不懂的緒。
「你早上,是故意的。」他用的是陳述句。
我眨了眨眼,無辜地看著他:「夫君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。」
他冷笑一聲:「在我面前,就不用演了。你那點後宅爭寵的伎倆,騙騙我母親還行。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被看穿了?
「你從小在你那位姨娘邊長大,耳濡目染,學的都是些什麼,我一清二楚。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嘲諷,「沈尚書把你嫁給我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」
我的臉瞬間白了。
原來他什麼都知道。他知道我的出,知道我的目的,所以從一開始就對我充滿了鄙夷和防備。
我所有的表演,在他眼裡,都只是一個笑話。
一巨大的恥涌上心頭,我攥了拳頭,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。
「是,你說的都對。」我索破罐子破摔,「我就是姨娘養大的,我就是滿肚子壞水,我就是想用不流的手段博取同,怎麼了?」
我抬起頭,直視著他的眼睛,眼眶發紅,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「可那又如何?裴衍,你以為你有多高尚?你不也一樣,為了在朝堂上站穩腳跟,娶了我這個你本瞧不上的人?」
他被我堵得啞口無-言,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我們倆就這麼對峙著,像兩只斗紅了眼的公。
許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,帶著一自嘲,一無奈,還有一……奇異的彩。
「說得對。」他看著我,一字一句地說道,「我們是同一類人。」
他站起,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影將我完全籠罩。
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他卻出手,住了我的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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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月見,」他盯著我的眼睛,眸深沉,「既然你那麼會演,那麼會算計……」
「教給我。」
04
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裴衍鬆開我的下,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襟,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他。
他坐回書案前,重新拿起一份卷宗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「我說,把你那些手段,教給我。」
我徹底懵了。
這是什麼作?一個大男人,堂堂朝廷命,要學後宅人的爭寵伎倆?
「你腦子沒被太子踹壞吧?」我口而出。
他的臉又黑了三分,手裡的卷宗被他得咯咯作響。
「太子有勇無謀,不足為懼。但他後,是皇後和整個王家。」他深吸一口氣,下怒火,「我在朝中基尚淺,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」
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這是想……曲線救國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