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……我那些都是人家上不得臺面的東西。」我有些猶豫，「用在朝堂上，怕是不合適吧？」
「合不合適，試了才知道。」他抬眸看我，眼神銳利，「你今天早上，不就用得很功嗎？」
我：「……」
我竟無言以對。
看著他那張寫滿「求知若」的俊臉，我忽然覺得，這事兒好像……有點意思。
把我畢生所學，傳授給我的冤種夫君，讓他去朝堂上「爭寵」，這畫面是想想就覺得刺激。
「好！」我一拍大，「我教你！不過，學費怎麼算？」
裴衍挑了挑眉：「整個裴府的後院都歸你管，月錢任你開，這學費，夠不夠？」
「！」
於是，我們倆的房花燭夜，就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，變了「宅斗小課堂」第一課。
我搬了個小板凳，坐在他對面，清了清嗓子，拿出了當年姨娘教我時的派頭。
「裴同學，我們今天先學第一課，也是最重要的一課——示弱。」
裴衍一臉嚴肅地鋪開一張宣紙，提筆蘸墨，準備做筆記。那認真的樣子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聽太傅講學。
我忍著笑，繼續說道：「示弱的核心，不是真的弱，而是要讓別人覺得你弱，從而放鬆警惕，心生同，甚至產生一種‘他好可憐，我要保護他’的錯覺。」
「怎麼做？」他問。
「問得好！」我打了個響指，「首先，眼神。要學會用眼神說話。看好了。」
我當場給他示範了一下。
我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，再抬起時，眼眶已經微微泛紅，眸子裡水瀲滟，像是盛滿了委屈，卻又倔強地不肯流下來。
我看著他，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。
裴衍握著筆的手，頓住了。
他結滾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閃躲，不敢與我對視。
「咳。」他輕咳一聲，移開視線，「明白了，通過眼神傳遞緒，營造破碎。」
「孺子可教也！」我滿意地點點頭，「接下來是第二步，肢語言。比如，在到指責時，不要急著辯解，要先下意識地後退半步，微微蜷，雙手張地絞在一起，給人一種被嚇到了的無助。」
Advertisement
我一邊說一邊演，把自己一團，瑟瑟發抖。
裴衍看著我，角了。
「然後是第三步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，臺詞。」我低了聲音，「記住，千萬不要直接說‘我沒錯’，要用反問句和祈使句。比如，‘難道……真的是我的錯嗎？’或者‘求求您，不要這樣對我’，語氣要輕，要，最好帶點哭腔。」
我說完，期待地看著他：「怎麼樣，學會了嗎？來，你演練一遍。」
裴衍：「……」
他看著我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筆和宣紙，英俊的臉上出了一個極其一言難盡的表。
讓他一個高八尺、氣場兩米八的冷面侍郎，學小姑娘撒賣慘……
這畫面，太我不敢看。
05
第二天，裴衍頂著一張比我還委屈的臉去上朝了。
我在家坐立不安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萬一他學藝不，在朝堂上畫虎不反類犬，被人家當神經病給叉出去，那我豈不是了千古罪人？
我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上午，午時剛過，管家就興高採烈地跑來報喜。
「夫人！大喜啊！爺他……他把太子殿下說哭了！」
我：「？」
管家了口氣，繼續道：「今天早朝，太子又因為邊防駐軍的糧草問題刁難爺。結果爺一句話沒說，就紅了眼眶，站在那兒，一副快要碎了的樣子。」
我腦中已經有畫面了。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太子殿下說一句，爺就抖一下，太子殿下聲音再大點，爺眼淚就掉下來了！那一個梨花帶雨，聞者傷心，見者落淚啊！」
……梨花帶雨？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？
「最後皇上都看不下去了，把太子殿下狠狠訓斥了一頓，說他為儲君，毫無長兄風範，就知道欺負弟弟。還罰了太子殿下三個月的俸祿，全都賞給咱們爺當神損失費了！」
我目瞪口呆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這……這就功了？
Advertisement
我那套在後宅裡用來爭風吃醋的把戲，居然在朝堂上，把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給KO了？
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？
晚上裴衍回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，走路都帶風。
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錦盒放到我面前，裡面是皇上賞賜的金銀珠寶。
「這是你的學費。」他看著我，眼神裡帶著一奇異的亮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。
「不過，」他話鋒一轉，「今天用力過猛，哭得有點缺氧，回來的時候差點從馬上栽下來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「宅斗小課堂」第二課，在裴侍郎的強烈要求下，當晚就開課了。
這次的課程是——「如何優雅地進讒言」。
「進讒言，俗稱打小報告，是一門藝。」我翹著二郎，嗑著瓜子，「核心要義有三點：一，時機要準；二，借刀殺；三，死無對證。」
裴衍筆疾書，記得比上次還認真。
「舉個例子，」我吐掉瓜子皮，「你想對付吏部侍郎王大人，你不能直接跟皇上說他壞話，這樣顯得你很low。」
「那該怎麼做？」他虛心求教。
「你要先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他狠狠地誇一通。誇他清正廉潔，兩袖清風，是百的楷模。」
裴衍皺眉：「為何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