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娘明鑒!臣婦……臣婦一個婦道人家,大字不識幾個,只懂些針線紅,哪裡……哪裡懂什麼朝堂之事啊!」
我哭得那一個撕心裂肺,仿佛了天大的委屈。
姨娘說過,人的眼淚是最好的武,尤其是在一群人面前。
果然,旁邊一位貴妃看不下去了,開口勸道:「皇後娘娘,您看,裴夫人膽子這麼小,都快嚇暈過去了,想來也不是。」
皇後看著我,眼神半信半疑。
就在這時,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,在皇後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皇後的臉瞬間變得鐵青。
猛地一拍桌子,指著我厲聲喝道:「好你個沈月見!你還敢在本宮面前演戲!來人,把這個巧言令、蠱朝臣的妖婦給本宮拖下去,掌五十!」
我徹底懵了。
這是怎麼了?我的演技失效了?
兩個強力壯的嬤嬤立刻上前來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拼命掙扎,卻無濟於事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今天就要命喪於此的時候,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殿外響起。
「慢著。」
我回頭一看,只見裴衍一袍,逆而來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表,但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他徑直走到我面前,將我護在後,然後對著皇後,不卑不地行了一禮。
「皇後娘娘,不知臣的夫人,所犯何罪?」
08
皇後看到裴衍,先是一愣,隨即怒火更盛。
「你還敢問本宮?裴衍,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」
將一封信函狠狠地摔在裴衍腳下。
「你自己看看!你指使史彈劾我哥哥,說他貪贓枉法,害得他被皇上革職查辦!你安的是什麼心!」
裴衍彎腰,撿起那封信,看都沒看一眼,就將它撕得碎。
「王大人罪有應得,與人無尤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。
「你!」皇後氣得渾發抖,「好好好!你們夫妻倆,一個在朝堂上興風作浪,一個在後宮裡搬弄是非,真是天生一對!今天,本宮就讓你們知道,什麼規矩!」
一聲令下,殿外的侍衛立刻涌了進來,將我們團團圍住。
我張地抓住裴衍的袖子。
他卻反手握住我的手,掌心溫暖而干燥,給了我一安定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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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側過頭,低聲對我說:「別怕。」
然後,他轉過,直面皇後,眼神裡沒有一一毫的畏懼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殿外傳來一聲通報。
「皇上駕到——」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皇後。
皇上怎麼會來?
只見皇上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,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的太子。
皇上一進門,看到殿的形,臉立刻沉了下來。
「皇後,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
皇後看到皇上,氣焰頓時消了一半,但還是不甘心地告狀:「陛下!您要為臣妾做主啊!裴衍他……他構陷我兄長,如今還帶著他夫人,大鬧臣妾的儀宮!」
太子也在一旁幫腔:「父皇,裴侍郎行事乖張,手段狠,實在不配為我朝臣子!」
我心裡一陣絕。
完了,這下人證證俱在了。
裴衍卻顯得異常鎮定。
他鬆開我的手,上前一步,對著皇上深深一揖。
「陛下,臣有罪。」
我愣住了。他怎麼認罪了?
皇上也皺起了眉頭:「裴卿,你有何罪?」
裴衍抬起頭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哽咽著,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委屈和自責。
「臣不該……不該為了替陛下分憂,就得罪了太子殿下和皇後娘娘。」
「臣不該……不該為了查清王大人的貪腐案,就廢寢忘食,連累得我夫人為我擔驚怕。」
「臣更不該……不該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臣出寒微,全憑陛下一手提拔,才有今日。臣一心只想為陛下,為大周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。沒想到……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!」
他越說越激,說到最後,竟「噗」地一聲,噴出了一口。
然後,他一晃,直地向後倒去。
「裴衍!」我失聲尖,沖過去抱住他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。
我抱著懷裡「昏迷不醒」的裴衍,著他落在-我手背上,那滾燙的……枸杞的溫度,一時間,心復雜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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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家伙。
我教他演戲,他直接給我來個現場版吐瓷?
這哥們兒,是把我的技能點,全點在「苦計」上了嗎?
09
皇上當場就炸了。
他指著目瞪口呆的太子和皇後,破口大罵。
「你們看看!你們都看看!這就是你們的好兒子!這就是你們的好兄長!朕的肱之臣,國之棟梁,就這麼被你們給得當場吐!你們的心是長的嗎!」
皇帝一邊罵,一邊急著傳太醫,場面一度十分混。
太子和皇後百口莫辯,跪在地上,臉都嚇白了。
最後,皇上雷霆震怒,下令將皇後足儀宮,閉門思過。太子則被罰去皇陵,為先祖守陵三個月。
至於已經下獄的王大人,皇上表示,必須嚴查,絕不姑息。
一場驚心魄的宮斗大戲,就以裴衍的「一跪一吐」完收場。
回府的馬車上,裴衍悠悠轉醒。
他睜開眼,第一件事就是問我:「夫人,我剛才的表演,可還到位?」
我看著他角殘留的紅「跡」,又看了看他藏在袖子裡的小藥包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