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毫不在意,側往外走。
「春桃……」
柳長澤還要來攔我,被婆母和外室合力拽住,他只能看著我一步步離開而無可奈何。
眾人著剛才還意氣風發,如今又悲戚木然的柳長澤,面面相覷,留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
最後還是婆母打發了眾人,婚宴不歡而散。
「婆母……」
外室跪地,給婆母叩首,婆母憋著的暴脾氣終於發。
一掌甩在外室臉上。
婆母做了一輩子農活,力氣極大。
只一瞬間,外室栽倒在地,臉上腫起了五個掌印。
外室哪裡知道婆母毫不顧及肚子裡的孩子,滿眼慌,朝柳長澤求助。
然而,柳長澤還呆呆地盯著門口發呆,任憑怎麼都沒有反應。
「柳郎……」
外室聲音凄楚,上手拽柳長澤的手臂,卻沒有拽分毫,柳長澤一個眼神都沒有給,只無措地看向婆母:
「春桃真的走了嗎?我並沒有簽和離書。
「對,我沒有簽和離書,還是我的妻,我這就去找回來。」
柳長澤好似突然之間發了瘋,他要往外沖,再一次被婆母拽回來。
他一個踉蹌,整個人栽在地上,半天沒有起。
「管家,去找李大夫來,我今日要好好和這個不孝子算一算,他錯得有多離譜。」
9
離開柳府後,我先去和翌告了別,然後啟程回家鄉雲州。
路過曾經驚馬的那片樹林,我又想起了那日死裡逃生時的形。
我的流了一地,卻比柳長澤先醒來。
婆母找到我們時,大夫已經幫我止了。我失了孩子,但將養一段時間,子就會大好。柳長澤不一樣,磕到了要害,傷了那,養好之後也沒法要孩子。
婆母求我,不要告訴柳長澤,他子倔強還好面子,怕他不了。
我當時鬼迷心竅,竟然答應了婆母。
這些年,我再未有孕,默默承了柳長澤對我的不滿責難。
如今才知,當初的決定是多麼錯誤。
我和柳長澤的婚事雖然是在京都辦的,但婆母特意回鄉給鄰裡發了喜糖,故而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。
從我獨自回鄉的第一日開始,我就聽到了無數閒言碎語。
Advertisement
有人說柳長澤嫌棄我是鄉下婦,休了我,娶了新人。還有人說我犯了錯,被柳長澤休了,這才灰溜溜地回鄉來。
不管他們說什麼,我都只當沒聽見,專心籌備我的豆花坊。
我和翌約定,京外的豆花坊,從雲州開始。
一個月後,豆花坊開張,我正和伙計們張羅剪彩,竟看到柳長澤站在不遠,似有走上前的架勢。
我將活計給伙計,去攔柳長澤。
他比在京都時瘦了幾分,臉上也無甚神採。手中握著的,是那日娶平妻時,我給他的東西。
一份和離書,一份傷當日大夫對他的診斷書。
「春桃,你為何要瞞著我?讓我傻傻地以為你接我納妾,看我將別人的孩子當寶,很好玩嗎?」
他抖地舉起手裡的東西,咬牙問我。
「我從來沒有說過,我接你納妾。而且,我們不是早有約定,若你有二心,就和離嗎?婆母還是見證人。
「至於孩子的事,若當時告訴你真相,你會接嗎?」
他瞬間沒了言語。
「柳長澤別把錯誤都歸給別人,告不告訴你真相,都改變不了你違背承諾的事實。我們已經和離,我的鋪子不歡迎你,請你離我遠一點。」
我強地將他推遠了些,轉要回鋪子,柳長澤強地攔在我前:
「不是這樣的,如果我早知道,我不會一直想要孩子,我不會有別人。
「春桃,我知道錯了,我已經給月娘灌了絕子湯,還把送回了青樓,再也不會打擾我們了,我們重新開始可好?
「你想做豆花就做,想開店就開,我不攔著你。和離書不作數,不作數的。
「你走的這些日子,我吃不好,睡不好,總覺得缺了點什麼,我離不開你,春桃,再給我一次機會可好?」
柳長澤痛哭流涕,聲音哽咽,我心卻只有憤怒,生不出半分曾經對他的心疼。
「柳長澤,和離書不是你親手寫的嗎?府大印不是你帶著心的外室親自去辦的嗎?如今怎麼就不作數了,寫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?」
我寫給柳長澤的和離書他總是撕掉,我無可奈何之際,外室正好來向我炫耀柳長澤對他的偏。
於是,我故意將撕碎的和離書給看,故意讓知道柳長澤對我的在意。
Advertisement
果不其然,去找柳長澤哭訴,說擔心府以後我針對,對的孩子不利。柳長澤為了安他,親手寫了和離書,還帶去府走了一遭,做了備案。
柳長澤以為,這只是為了穩住外室,和同僚做的一場戲。他不知道,我早請了翌出面,將做戲辦了真事。
10
柳長澤不願離開,他干脆在隔壁老屋住了下來,日日都來我的鋪子小坐。
他像從前一樣,陪我磨豆子、做豆花,任憑我如何拒絕,始終都不肯離開。
「柳長澤,你到底要做什麼?」
我氣急,朝他大吼。
「春桃,我只是犯了個小錯,你當真不能原諒我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