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迎上的目。
終是問出了縈繞在我心尖的問題。
「母妃,父王如此多的姬妾,您如何做到心態平和,仿若無事?」
聞言,婆母輕笑一聲,仍是著我的髮。
「你啊,真是十足十像極了你母親,固執!」
「無便沒有枷鎖。」
「清菀,罷了,我知你不會再困在後宅將就一生。」
「你想做什麼,我都支持你。」
我細細回看了我同謝容卿這兩年的相時。
我似乎一開始便走錯了路。
一步錯,步步錯。
母親明明告誡過我,我仍踏錯。
縈繞在我心間的迷霧漸漸散開。
我對上永安王妃的眸子,無比堅定:
「母妃,我要同謝容卿和離。」
4
門驟然被推開。
謝容卿推門而。
他冷著臉,眉宇間帶著慣有的疏離與一錯愕,卻驀然笑出聲。
他目沉沉地看著我:
「沈清菀,這話你說了兩遍,事不過三。」
「若再說一遍,我就要當真了。」
我看著他戲謔的眼神,一字一句:
「我們和離。」
謝容卿嗤笑一聲。
一側的永安王妃恰在此刻開口。
「清菀,母妃允了。」
謝容卿似是沒想過永安王妃會為我說話。
「母妃!」
顧不得他的錯愕與阻攔。
有坐鎮,和離之事辦得異常輕鬆。
不過一紙文書,我與謝容卿便再無瓜葛。
拿到和離文書那日,正下著細的小雨。
謝容卿撐著傘立於臺階上,往下睥睨著我。
「沈清菀,你若此刻回頭,本世子便可……」
春雨貴如油。
我不願浪費這珍貴的春日時。
扭頭笑著踏進雨幕裡。
再不分給他半分目。
「謝容卿,就此別過。」
5
和離不過半月,京中便傳得沸沸揚揚。
謝容卿,堂堂王府世子,竟在一個雨夜,長跪於永安王府前,只為求娶太尉府中一位庶。
我手中忙活的活計一頓。
從前那外室的模樣我已記不太清。
卻也明白。
那庶,便是他養在外頭的心尖人。
我聽聞時,正在清點母親留下的幾產業,指尖劃過賬簿。
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父親因此事對我大發雷霆,斥我不知好歹,丟盡面。
「你這蠢笨的小子!謝容卿不過就是尋了外室,你就這般忍不了?真真是和你那個短命的娘一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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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我可以,說我娘不!
我干脆利落地收拾了行囊,帶著先頭母親嫁進來帶過來的嫁妝以及一眾奴仆。
搬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。
獨立了門戶,與他徹底劃清界限。
等我那父親下朝回到府裡,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沈府,不暴怒。
可他在怒什麼呢?
我不過是將母親留下的帶走了罷了。
他用了母親帶去的榮華富貴。
卻記不起母親的半分好。
我不願再見他,只給他留了封信。
母親早早便留下了囑,名下的財產都留給了我。
父親得不到半分。
我留給父親的不是什麼怨氣沖天的書信。
而是斷親書。
我同他斷絕父關係。
從今往後,我是宋清菀。
6
近來京城裡發生了兩件趣事。
一件是沈家嫡和其父斷絕父關係,改了姓氏,隨母姓,稱為宋清菀。
另一件,便是謝容卿那頭。
難為他跪在雨中,終於求得永安王讓他八抬大轎迎娶那外室孫笙薇了府。
雖是第二次辦喜事。
婚事仍舊辦得風風火火,十裡紅妝,羨煞旁人。
街頭巷尾,總能飄來幾句他們夫妻深、琴瑟和鳴的甜瑣事。
於我,依舊是不痛不。
我只專心將母親留下的商鋪重新打理。
母親是商戶之,自小便教我打算盤、看賬本。
那些經商之道早已刻在骨子裡。
我選址、盤貨、招人,一切有條不紊。
日子似流水般淌過,一晃三年。
我的錦繡閣已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綢緞莊。
新奇花樣層出不窮。
引得貴婦小姐趨之若鶩。
而我,始終未再議婚嫁。
於是,流言又起。
說我當年一時意氣,如今定是悔青了腸子。
說我苦心經營,不過是想引起謝容卿的注意。
遲早會想方設法再謝府,哪怕是為妾,也好過孤一人。
這些話,我只當是耳旁風。
這日午後,正好,我正在鋪子後堂核對新到的蘇繡。
伙計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說:
「東家,謝、謝世子妃來了。」
我放下手中的繡品,眉梢微挑。
走到前堂,便見一錦華服的子立在柜臺前。
正是那位太尉府庶,如今的謝世子妃。
孫笙薇在一大群仆婦的簇擁下,著已有微微隆起的孕肚。
姿態高傲地踏了錦繡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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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穿金戴銀,生怕別人不知道是王府的當家主母。
名為選布料,實為宣示主權。
眼眶紅腫,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見到我。
淚水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。
聲音哽咽:
「姐姐,求你,求你把容卿還給我……」
說著,便要朝我跪下。
我側避開,語氣淡漠:
「世子妃認錯人了。我與謝世子早已和離,再無半分干係。」
哭得更兇,抓著我的袖不放:
「若不是你,他怎會如此對我……他心裡還是有你的……」
「夫君每晚連夢裡都會思念姐姐……」
「就連……就連我倆的孩子他都不在意……」
「姐姐再回來吧,我也肯將正妻之位讓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