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眼看著他。
「怎麼能讓表小姐委屈,不如我們和離,納為正妻吧!」
沈勁鬆微微皺眉。
「我也知道委屈了表妹,所以我決定,你把院子讓出來,讓住。」
「我給不了一個正妻的名分,但是在侯府,正妻該有的待遇不能。」
他提起崔婉清的樣子很是溫。
如同當年待我一般。
我再次提出:「我們和離吧!」
沈勁鬆的臉徹底沉下來。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顧明瀾,你以為和離是過家家嗎?你爹娘都離世了,你和離了去哪?」
「婚的時候我就說過,會照顧你一輩子。」
「不能我現在發達了,就不要你了。」
「只能讓婉清些委屈。」
他頓了頓,仿佛施捨般加重語氣:
「我對你,已是仁至義盡。」
「你只需安守本分,拿出點主母的『容人之量』!」
連院子也要讓出來!
這一幕似曾相識。
當初因為沈勁鬆的份並不是世子,繼母給我安排的是個更偏更小的院子。
沈勁鬆不願讓我委屈,不顧危險去抓山賊,因此立了個大功,才向侯爺開口求來的院子。
院子還是那個院子。
只是他心尖上那個配得上院子的人已經變了。
6
我要與沈勁鬆分辯,弦歌扯了扯我的袖子,低聲提醒:
「夫人,您有什麼打算先忍忍,解了足再說。」
弦歌的話提醒了我。
我心存去意,眼下只能忍氣吞聲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沈勁鬆以為我終於想通了。
「明瀾,我們畢竟是結髮夫妻,分不同。」
「你放心,就算婉清進了門,我必不會讓越過你去。該是你的面,我自然為你守著。」
他還嫌不夠,又補充道:
「對了,宮裡賞下的東西,我給你留了一匹好料子。」
「你瞧瞧,這可是云錦。」
沈勁鬆的小廝捧上一個托盤。
沈勁鬆掀開覆著的錦帕,瞬間流溢彩。
金線閃著耀目的澤,整匹布華貴得咄咄人。
比沈勁鬆搶走、送給崔婉清的蜀錦更貴重。
沈勁鬆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「明瀾,你不是想裁新?就用這個裁!選個最好的樣子,等過幾天國公府宴席那日穿!」
「讓外面那些人看看,我沈勁鬆從不虧待於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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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正好你不是怪我上次喜宴沒讓你出席,這次宴會,你可得好好表現。」
我站在廊下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弦歌擔憂地扶住我。
「夫人……」
我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決絕。
7
崔婉清門的時間定在半個月之後。
沈勁鬆十分人道地給我七天時間搬離。
讓我有足夠的時間,整理自己的新院子。
弦歌去領炭,回來時氣吁吁。
「不好了!不好了!小世子落水了!」
我立即跑出去。
到了瑞兒的院子,沈勁鬆和崔婉清都在。
瑞兒咳得驚天地。
好不容易哄著他暫時睡著。
我立即親自幫他熬藥。
弦歌在邊上言又止。
我一邊用扇子扇著爐火邊問弦歌。
「弦歌,我讓你打聽瑞兒怎麼落水的,打聽到了嗎?」
弦歌紅了眼眶。
「夫人,您算是白疼小世子了。他……」
「奴婢找服侍小世子的小廝問了,小世子是……因為同窗說崔婉清不要臉,他為了崔婉清打架落水的。」
我的心也像落進那冬日的冰水裡。
可是不管怎樣,他是我上掉下來的。
做兒子的可以不心疼娘。
做娘的又怎麼能坐視自己孩子生病不管?
藥煎好後,瑞兒鬧脾氣。
「這藥又苦又酸,你拿遠點,別來噁心我。」
我耐心地哄著。
「瑞兒乖,只要你乖乖喝藥,阿娘給你準備了餞。」
瑞兒卻把餞打翻在地。
「我不要你做的餞,一點不好吃,還是小姑給的麥芽糖好吃。」
我板著臉。
「瑞兒,喝藥不能吃麥芽糖,會影響藥。」
「你的子不好,自己要注意。」
當初因為翡翠春帶彩的簪子,繼母恨上我。
買通了給我問診的大夫,我差點胎。
是沈勁鬆冒著宵去求的醫,才保住了瑞兒。
因為如此,我把瑞兒當心頭寶。
只是瑞兒從出生就不好,一年有大半時間在喝藥。
每次他一生病,我就得整夜不眠照顧他。
為了他著想,我不免待他細致,不準他涼水,不準他跟下人的孩子玩。
瑞兒小時候還人,看到我抹淚還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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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自從崔婉清來後,他的子就越來越不好。
我不是沒聽到他跟崔婉清吐槽,說我拘著他,是個母夜叉。
但是一想到,是因為簪子惹怒繼母,讓瑞兒從小就罪,我就心有愧疚。
就忍不住想要對他更好一點。
看到我落淚,瑞兒臉一僵。
「算了,阿娘你再熬一次吧,我喝。」
我欣喜地抬頭,他又把床邊放著的荷花推給我。
「您最喜歡吃的荷花。」
弦歌喜極而泣。
「夫人,小世子還是心疼你的。」
8
我卻覺得怪異,掩飾地拿起荷花。
「真好吃。」
瑞兒的笑容變得真心實意起來。
「荷花是小姑準備的。」
「您吃了的荷花,以後可不許再欺負小姑!」
他攥著小拳頭。
「小姑那麼好,您為什麼總容不下?」
手裡的荷花頓時變得苦。
我強撐著站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