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師妹第一天還能狠下心喂。
第二天,掰開那隻的的時候,手都在抖。
第三天,哆嗦著。
「師姐,不喂了吧,它快要撐死了。」
「你又不是,你怎麼知道就快要撐死了?」
「可它不舒服。」
「它告訴你了嗎?」
小師妹眼睛紅紅,「我……我得到,你這是在待,你養是為了吃,它遲早都要死的,為什麼還要待它。」
我點頭,「說得很好,還有嗎?」
小師妹鼓起勇氣,「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,一只得要死,另外一只撐得要死,給它們一樣的量不行嗎?你又不缺糧,它們的生命也有限,讓它們在活著的時候快快樂樂的不行嗎?為什麼要人為區分?」
我鼓起了掌。
「小師妹,你說得很好,原來你會發火啊,我以為你永遠都不知道生氣。」
小師妹愣了愣。
我又道:「你看這兩只是敵人嗎?」
「自然不是。」
「那你和大師姐是敵人嗎?」
「自然不是……」
「是啊,你和大師姐並不是敵人,可是你們也並不和諧,這裡面肯定出問題了,對嗎?」
15
那一天,小師妹愣怔了許久,站在那裡,仿佛失了魂魄。
我去掉了關著兩只的結界。
撐的那隻立刻跑掉,的那隻急忙去啄食掉在地上的糧。
福寶鄙夷地看我一眼:「汪汪!」
做你的真倒霉!
我彈了兩顆藥分別給了兩只:念在你們有功,特賜你們丹藥一份,把你們留在最後吃!
我又彈了福寶一個腦瓜崩。
「到時候你別吃!」
「汪汪!」
憑什麼呢?憑什麼呢?
我要吃,我要吃。
它的狗頭不停地拱我,張咬住我袖子。
我將自己的袖從它裡搶救出來。
「給你吃!別咬了,死狗,都說了給你吃,鬆口啊!」
我和福寶打打鬧鬧,小師妹一直在發呆。
我做飯喊一起吃。
這一次,沒有拒絕。
邊吃飯,邊紅了眼睛。
「原來我以前是吃撐住了啊!」
從前或許意識到不妥,但並不知道不妥在哪裡。師兄弟們願意給,謝他們,努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回報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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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三師兄做過鞋,為四師兄準備過吃食,為五師兄研制過香,也會將自己很珍惜的藥草送給六師兄。誰要東西,都不吝嗇。
每一個師兄都回報過,所以並不覺得自己虧欠他們。
唯有大師姐,讓很不安。
曾經覺得欠大師姐的,但師兄弟們的態度,又讓覺得自己或許並沒有錯。
這一點,我並不想責怪。
環境塑造人,不然,不會有那麼多人都掙出原來的環境,想改變命運。
但這一次,可能真切地意識到了,並不是得到的越多就越好,捧殺也是殺。
其實,會因為和大師姐的發生變化而難過,這件事本就證明了,心並不舒服。只是心智的不和周遭環境的力,讓只能選擇一條最容易的路來走。
畢竟,明辨是非是需要付出時間、力、才智的,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這樣的能力和決心。
吃完飯,拿出一堆東西,眼眸悲傷地笑:
「這是三師兄給的,這是四師兄給的,這是……」
「師兄們送了很多東西,我有時真的用不過來,但又很怕得罪人,就每天換著用。」
「我修為最低,很怕被人嫌棄,就想在別的方面做得好一些。」
「我討好師兄們,是希他們喜歡我,寵我,這樣我心裡才覺得有底氣。」
「但師兄們不僅將自己的東西給我,還從大師姐那裡搶東西給我。」
「我擁有的太多,大師姐擁有的太,一個吃撐了,一個快要死。」
「是我對不起大師姐,明明我以前那麼喜歡,明明是教我門,陪著我睡……我不配做的師妹。」
失聲痛哭,像一只流浪小狗。
福寶看了急得恨不得兩下。
我耐心等哭完,拿水浸帕子,給臉。
用慣了清潔,大概很久都沒有過這種普通的溫暖,不由再次紅了眼。
我溫和道:
「人在弱勢的時候,總喜歡依附強者,去討強者的歡心,以此獲得資源,這是人的天。」
「可小師妹,人可以弱勢,但不能是弱者。」
「你天生極品水靈,多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這樣的天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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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一個把自己當做弱者的人,是沒辦法變強者的。」
「再者,人的力是有限的,你把時花在了人往來上,就不能指境界自己提升。」
「耕耘什麼,就收獲什麼,就像我,只給喂食,就不能指鴨子長胖。」
「你已經長大了,該好好想想你是強者還是弱者,你是想討別人歡心,還是想提升自己,你的道究竟是什麼?」
「人可以在二十歲迷茫,但不能三十歲、四十歲、一百歲,一直迷茫下去吧。」
我拍了拍的肩膀,讓仔細想想。
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。
過分干涉他人因果,是會遭天譴的。
我只能在因果匯的時機,輕輕推一把,改變下方向。究竟會走到哪一步,沒有人會知道,也沒有人能決定命運的最終走向。
我只能承擔起也願意承擔起的因果:便是推一把的因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