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給,我轉頭就去東宮添油加醋,把屎糊你一臉。」
「給了,我便饒你這一回。」
「以後再見著我妹妹,把頭低到地上走。」
「若是再讓我看見你欺負,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你在京中待不下去。」
畢竟,我可是真土匪。
我鬆了鬆領口。
將往日在山寨裡養的那子悍勁兒泄了出來。
那不是尋常世家公子的驕縱,也不是市井無賴的潑皮。
是常年在刀劍影裡浸出來的冷,是見慣了生死的漠然。
帶著一子說得出就做得到的狠戾。
這氣勢一散,李婉兒的臉唰地一下沒了。
一竟連連向後退了三步,在地上,說話都結結:「知……知道了……」
我轉頭看向張雪晴,揚了揚下:「看見了?」
「以後再有人欺負你,就得這麼氣。」
「今天姐先給你打個樣,慢慢學。」
「你以前子,急不來。實在學不會也無妨,有姐護著你。」
張雪晴和春桃聽得連連點頭,腦袋點得像小啄米,眼裡滿是亮閃閃的。
我又轉回頭,瞥了眼剛從地上爬起來、還在哆嗦的李婉兒。
語氣不耐:「還好意思說我妹妹腦子不靈?」
「你自己磨磨唧唧的,趕掏錢!」
這話又讓打了個哆嗦,忙不迭朝後的丫鬟使眼。
丫鬟慌慌張張從荷包裡出一疊銀票,雙手遞了過來。
我走五百兩揣進懷裡,剩下的五百兩塞進張雪晴手裡。
心裡頭那一個痛快。
皮子就掙了五百兩。
要知道,一兩銀子夠尋常五口之家吃頓好的過一個月。
省著點花,半兩就夠了。
這可比以前在山寨裡刀頭來得快多了,果然還是有錢人的錢好掙。
張雪晴著銀票,眼睛也亮得驚人。
顯然是第一次發現「掙錢」還能有這種方式。
臉上的怯懦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爽利。
我看在眼裡,忍不住笑出聲。
這才對。
李婉兒連狠話也不敢放就跑了。
張雪晴小聲說:「姐姐,謝謝你……」
我轉頭看向:「妹妹,你得記著,你是長著的,得開口說話。」
「該反駁就得反駁,要不,可不是就等著讓人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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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雪晴立刻乖巧點頭:「姐姐,我知道了。」
我笑著拍了拍的手:「孺子可教。」
話鋒一轉:「對了,咱們府裡在西市不是有個玉鋪嗎?」
「正好順路,去查查賬。」
說起來,我今兒上街,大半心思倒是盼著來看看這個。
畢竟如今也是有自家產業的人了!
總得瞧瞧生意怎麼樣。
一想到賬本上的進項,眼睛都快放了!
再次聲明,我絕對不是財迷!
就是單純的喜歡搞錢而已!
6
張雪晴帶著我到了玉鋪。
剛說明來意,那掌柜的臉上就堆起了幾分敷衍的笑。
他著手,語氣含糊:「大小姐,二小姐,這賬本上的數字麻麻,您二位怕是看不懂。」
「這查賬的活兒瑣碎,給小的們盯著就行,哪用得著您二位親自費心?」
這話聽著客氣,實則明裡暗裡都在攔著。
我知道這掌柜的跟著父親多年,府裡上下向來信任他。
往日張雪晴來,被他這麼一搪塞,也就作罷了。
可我閱人無數,看出不對,今兒偏不打算輕易放過。
當即沉了臉:「看不懂也得看。」
「掌柜的,你這話說的,難不賬本裡有什麼貓膩,見不得人?」
「查!必須查!」
掌柜的臉頓時白了幾分,語氣也了下來。
卻還帶著點不服氣的嘀咕:「查就查……可大小姐,您真能看得懂?」
我沒接話,只朝張雪晴遞了個眼神。
我的確是看不懂。
但這不是帶了專業技人才來的嗎?
有我出頭,張雪晴這次沒怯場。
接過賬本就坐了下來,手指順著賬目一行行核對。
眉頭漸漸蹙起。
沒過多久,抬頭。
指著其中一頁對掌柜的說:「王掌柜,這月的進貨銀錢,比上月多了三。」
「可出貨記錄卻只多了一,這中間的差額去哪了?」
王掌柜編了套說辭企圖蒙混過關。
邏輯上雖能自圓其說,可我早已斷定他心裡有鬼。
便讓張雪晴繼續深查賬目。
這賬目越查,裡頭的窟窿就越大。
問得越細,王掌柜額頭上的冷汗就越。
我見狀抬手攔住張雪晴:「行了,不必查了。」
「去差來吧,我看,還是把刀架在他王掌柜脖子上,讓他自己查自己的賬,來得更痛快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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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掌柜一聽,當即慌了神,扯著嗓子大喊:「我要找老爺!我要找夫人!」
「我在侯府盡心盡力這麼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!」
「你的功勞苦勞,府裡自然記得,這些年待你也不薄。」
我冷冷看著他,「可你做假賬欺上瞞下,把我們都當傻子耍,難不還想靠往日的分蒙混過關?」
我這人向來恩怨分明,好說話歸好說話,但絕不能讓人當傻子糊弄。
不多時,差便到了。
刀真架在脖子上,王掌柜的也立刻鬆了,一五一十全招了。
原來是他兒子染上賭癮,他為了填賭債,才了貪墨的心思。
短短半年,竟被他挪走了兩千多兩銀子,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後續置王掌柜的事,爹娘接手後辦得輕了些,我雖覺得不妥,卻也不好多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