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睨了一眼,直截了當:「接下來,先回你房間,把那些堆著的青春傷痛話本全扔了。」
前幾日我翻了兩本,看得人心裡堵得慌,沒半點好兆頭。
「扔完了,我帶你去茶樓,聽相聲逗樂!」
說起來我也真是服了。
往日裡總跟塊易碎的玉似的,不就掉眼淚,哭得人心裡發。
偏生還看點生離死別的話本。
合著自己那點愁緒還不夠,非得找些更慘的故事添堵?
放著有意思的、讓人開心的不聽,偏要往苦海裡鉆。
這不是純粹找麼?
好在張雪晴執行力極強。
我話音剛落,立馬拉上春桃往自己房間去。
片刻功夫就把那些七八糟的話本全清了出來,一腦扔進了柴房。
隨後我領著直奔茶樓,先找了聽相聲的好位置坐下。
臺上這兩位相聲藝人在京城頗有名氣。
臺下喝茶的老客時不時就給他們打賞。
茶樓裡滿是掌聲和好聲,氣氛熱烈得很。
人一置其中,緒不自覺就被帶起來。
張雪晴聽得了迷,捂著笑。
眼淚都出來了,一個勁兒說笑得肚子疼。
我拍了拍的背,打趣道:「你這笑得也太委婉了,還講究個笑不齒?」
「要笑就放開嗓門哈哈大笑,別憋著!」
臉一紅,有些不好意思:「姐,這樣會不會太不雅觀了?」
我隨手從旁邊桌上了把折扇塞給:「拿著扇子擋擋,誰稀罕看你的牙?」
「只管笑,笑痛快了才好!」
說著,我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。
被我染,也躲在扇子後頭,跟著「哈哈」地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清脆,總算是有了點小姑娘該有的鮮活勁兒。
正笑著,春桃湊過來說:「二小姐,該喝藥了。」
我擺擺手,滿不在乎道:「喝什麼藥?本來就沒什麼病。」
「等心好了,鍛煉再跟上來,那些小病自然就沒了。」
春桃連連點頭:「都聽大小姐的。」
聽完相聲。
我又帶著去湖邊劃船、放風箏。
到野外追著兔子跑。
反正就是變著法兒地玩,不給半分瞎想的功夫。
還沒到晌午,張雪晴就得嗷嗷。
我索拿了弓箭在野外了只兔子,就地架起篝火烤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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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滋滋冒油,香味飄了老遠。
我遞給一串烤兔,隨口問道:「晴兒,以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?」
咬著兔,眼神有些迷茫:「還能怎麼樣?」
「無非就是嫁人,然後相夫教子唄。」
我指了指自己,給打了個樣:「你看我,現在就琢磨著先考察考察,開家酒樓。」
「等酒樓穩當了,就把黑風寨的父母和兄弟們都接過來,給他們安排活兒干,讓他們別再過刀頭的日子。」
我的養父母並非普通土匪。
養父曾是某位王爺的副將,因朝堂斗爭牽連。
王爺被罷黜後,他便結束了軍旅生涯,帶著養母來黑風山落草為寇。
這些年,他們籠絡了不俠義之士,專做劫富濟貧的買賣。
但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。
「掙了錢,有餘力了就幫扶些弱小。」
「至於嫁人,有心的就嫁,沒心的,單著也好,總比委屈自己強。」
聽完我的打算,張雪晴眼睛裡瞬間冒起了星星。
拉著我的胳膊晃了晃:「姐,你也太厲害了吧!」
「我也要跟你一起做生意!」
「其實我以前就喜歡琢磨這些的,可那些小姐們總說孩子家拋頭面不像話,後來我就不敢想了……」
能聽到袒心聲,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,這已是一大進步。
我把烤得焦香的兔塞進手裡,笑道:「管別人怎麼說?」
「自己想做什麼就去做!」
「對了,你覺得太子怎麼樣?」
「我瞧著他像是對你有意思,要是兩相悅,你自己搞事業和嫁人也不沖突啊。」
認真想了想,搖搖頭:「我對他沒什麼特別的覺。」
「而且……太子殿下已經有皇上指婚的太子妃了,他對我好,大概就是一時興起吧。」
我「嗷」了一聲,心裡鬆了口氣:「這麼說,他也不會勉強你。」
「放心,這裡頭的事兒有咱爹去周旋,不用你心。」
聊著聊著,張雪晴越說越興。
下午一合計,直接拉著我去街上看鋪子。
興致地說,想先在我手底下當賬房先生。
還拍著脯保證,自己的私房錢足夠盤下一家轉讓的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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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子。
當即讓人快馬加鞭給黑風寨送信。
這邊則直接去和那家轉讓酒樓的老闆談。
這老闆是因為要去江南發展才轉讓酒樓,酒樓本地段好,一直盈利。
伙計們也都願意留下,就是廚師和賬房要跟著老闆去江南。
這倒不算事兒。
黑風寨的人來得快,沒過幾日,二當家、三當家就帶著三個堂主和八個機靈的小弟趕來了。
他們手腳麻利,無銜接。
會做飯的直接頂上廚師的位置,懂招呼的去跑堂,甜的就在門口招攬生意。
張雪晴則負責記賬。
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酒樓地段本就好,加上山寨兄弟的手藝地道,生意火。
從早到晚就沒閒下來過。
一直忙到月掛中天,才總算是打了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