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,他只要走路,三步必摔,全村的鳥都專門去他腦袋上拉屎,喝水必嗆,吃飯必噎,在房子底下坐下,房瓦都能砸他天靈蓋上。
張大力怕了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「我hellip;hellip;我沒做啥錯事啊!求天老爺網開一面,饒了我吧!」
回應他的是一陣晴天響雷,還專門追著他劈。
我們全村吃著瓜果嗑著瓜子,看著他遭雷劈。
「咱就是說(嚼嚼嚼)hellip;hellip;他這可真是(嚼嚼嚼)遭報應了。」
「咋不是呢!天老爺都看不下去了。」
拾月站在人群後方,負著雙手,一臉的高深莫測。
我好奇的看過去。
他回了我一個溫和的笑。
「桑桑,以後他再也不會糾纏你了。」
那倒是。
畢竟他這倒霉催的能不能在這次雷劈裡活下來還說不準呢。
7
張大力沒死,轉天就連滾帶爬的哭著離開村子了。
要麼怎麼說,人在做天在看,做壞事的人遲早有報應。
我又獲得了久違的平靜。
直到某天我上山採藥,撿了一個人。
這人渾是傷,氣若游,但渾都著很濃鬱的龍氣,竟是皇室中人。
皇家的人生來有龍氣護,妖邪難侵,只要靠近他,我就渾不舒服。
我們村離皇家的圍獵場很近,按畫本子裡經常出現的節,這位一定是在圍獵場被刺殺了,逃到山上時力不支暈倒了。
我蹲他邊半天,思來想去的,還是忍著不舒服把這人扛在了背上。
「若能救未來的帝王一名,可抵千萬功德,就看這一點hellip;hellip;我還是救了你吧。」
當然,更要的原因是他長得好看。
我把他背回家,用了一些藥,把他救醒了。
他醒來時看到我,忽然紅著臉怔住了。
「我這是已經死了,到了天上嗎?你是仙嗎?」
「hellip;hellip;」
不好意思,我是妖。
「你沒死,我是大夫,喏,趕喝藥。」
我給他端了一碗藥,喂他喝的時候聊了幾句,得知他蕭梧,二十五歲,未婚。
他特意強調了他未婚。
「不知姑娘芳名幾何?可有婚配?」
雖然我喜歡你的臉,但我們萍水相逢的,你忽然這麼問,真是冒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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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,我都好幾百歲了,說出來都怕嚇死你!
喂完藥我就出門了,正看到拾月站在門外,盯著屋裡的目發冷,面也有些不太好看,更不和我說話。
我很納悶。
「我救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,就連你也是在這裡面被我救過來的,你到底在鬧什麼別扭?」
「我沒有和你鬧別扭,只是這人hellip;hellip;」
拾月沉默了一會,才說。
「這人,我非常不喜歡。」
「??」
拾月是真的很不待見蕭梧。
雖然如此,但拾月還是包攬了所有照顧蕭梧的活,送吃食他來,換藥他來,喂藥也是他來,但凡我想替我的病人做點什麼,拾月立馬接手。
蕭梧很哀怨。
「為什麼總是你過來,桑桑姑娘呢?」
「桑桑有自己的事要忙,你煩!」
我聽見靜進門時,正看到拾月沒什麼好氣的把藥碗塞進蕭梧手裡。
「自己喝。」
蕭梧飛快的看了我一眼,下一刻我就聽到他「哎呀」了一聲,碗落在了地上,滾燙的湯藥潑了他一手,細膩的皮燙的通紅。
隨後他立馬委屈看向我,還紅著眼圈掉了幾滴眼淚。
「桑桑姑娘,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,為什麼拾公子這麼討厭我,竟然用藥來潑我hellip;hellip;只是可惜桑桑姑娘辛苦熬的藥了。」
拾月:「??」
拾月氣的咬牙切齒,又連忙轉看我。
「桑桑,我什麼都沒做,你相信我!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」
我:「我是大夫,不是判司的,你們自己的事自己理。」
我又瞄了一眼地上的碎碗。
「既然不想喝藥,那今天就別喝了,喝一天也死不了人。」
幾乎是一瞬間,拾月面上神迅速回暖,而蕭梧hellip;hellip;蕭梧這次真哭了。
我把拾月帶了出去。
拾月乖乖跟在我後面,一臉的笑意。
這副模樣,莫名和村東頭王大爺家養的大黃有點像。
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手過去他的頭,忽然就聽見他喚我。
「桑桑。」
「嗯?」
「你永遠都會站在我這邊嗎?」
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,我仔細想了又想,最後給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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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可不一定,如果有比你更好看更優秀的人出現的話,我的三觀大概率是跟著男人五走的。」
拾月面上笑容陡然僵。
8
隔天,我就發現拾月變了。
他隨帶了一面小銅鏡,時不時就要拿出來看一眼,對著自己臉左看看右看看,一副很不滿的樣子。
我雖然好奇,但也沒問,繼續認認真真熬藥,然後端給了蕭梧。
蕭梧這一次學乖了,安安靜靜喝藥,可剛喝第一口,他的臉就了苦瓜。
「為什麼這麼苦,比之前還苦hellip;hellip;」
「因為在替我那碗被打翻的藥抱不平啊。」
「hellip;hellip;」
蕭梧頓時不說話了。
往後的很多天,他每次喝藥時都皺著一張臉,苦的齜牙咧,又大氣不敢出。
一直到半個月後,他能下床了,第一件事就是租了我家隔壁的屋子。
拾月說:「村裡不養廢,你想留下來,就必須提供價值。」
蕭梧想了想。
「那我hellip;hellip;我會些拳腳,我來教孩子們習武?」
我還沒說話,旁邊的趙大娘拍起了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