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恍然清醒。
做妖做了幾百年,可我曾經也是人,我怎麼就忘了呢?
人妖殊途,自古以來和人在一起的妖有哪個有好下場了呢?
我如今雖然靠著人皮才有了人面,可歸結底,我還是一副丑的嚇人的骨頭架子。
拾月若知道了我的真面目,還會像如今這樣對我好嗎?
不行,越想越鬧心。
我當即回了村子,最後看了一眼我經營了小半年的小院,還有正在教書的拾月,之後毅然決然的轉。
溜了溜了,還是去找個門當戶對的男妖做夫君才是正經事。
一直溜到村口,忽然旁邊的河裡傳來了一陣呼救。
竟有小孩子落水了?
哎,也罷,臨走前我就再做一件好事吧。
我當即跳進河裡,把小孩子拖上岸,自己也要爬上去時,忽然就看到拾月跑了過來。
他面白的嚇人,一邊跑一邊外袍。
「桑桑,堅持住,我馬上就來救你!」
「!!」
如今已經是秋天了,河水很涼,就拾月那個病秧子,還下水?我真怕他當場嗝屁!
我當即便用法控著水流,來了一出水漫頭頂,被水流卷著飛速跑了,速度快的讓他即便下水也追不上。
我扮演著一個即將死去的人,在消失在水中前,我還沒忘記對他撕心裂肺的吼上一句。
「拾月hellip;hellip;我們下輩子再做夫妻hellip;hellip;」
「桑桑mdash;mdash;」
拾月呼喊我的聲音那一個撕心裂肺。
我聽的有點不忍心。
但我是一個自私的不想以後落到和白娘子一樣下場的妖,所以長痛不如短痛。
人設已經保護好了,本妖先跑也。
10
回到山裡後,我一下子閒了下來。
不用給人看病治病,不用和大爺大娘拉家常,不用和小媳婦說東家長西家短,不用盯著小孩子吃我曬的果子干hellip;hellip;
好無聊啊!
小唯姐姐問我:「你就這麼回來了?你當真放下了?」
我道:「放不放下的又能怎麼樣呢?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,一別兩寬,各自歡喜,這才是最好的。」
至於拾月,這一生我應該都不會和他再有什麼集了。
但我不想聽拾月的事了,山裡那群八卦的妖卻還接二連三的給我傳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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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桑桑,那個病歪歪的男人在河邊不眠不休找了你三天三夜了。」
啥?就拾月那個小板,撐得住嗎?
「桑桑,那個男人找不到你,急的都哭了。」
啥?拾月竟然哭了?
「桑桑,還有一個滿龍氣的男人帶著好些兵也去河邊找你了。」
蕭梧竟然也來了?
「桑桑,河邊麻麻都是人,他們找了下游又找上游,馬上就要進咱們山啦!」
我驚的猛然站起。
「真、真來了?」
我條件反,直接轉開溜,可我還沒等溜多遠,忽然被沖出來的一個人抱了個滿懷。
正是拾月。
他渾都是被樹枝劃破的傷口,一張臉無比蒼白,抱著我,發出哽咽。
「桑桑,我就知道你沒死,我終於找到你了hellip;hellip;」
我慌的要死。
壞了。
死遁計劃失敗。
我該怎麼辦啊啊啊啊啊!
11
我在眾妖的目送下,十分無奈的和拾月重新回了村子。
蕭梧見我平安也鬆了一口氣。
「只是hellip;hellip;你是被水沖走的,最後為什麼會出現在上游的山裡呢?」
要不怎麼說是做皇帝的,死腦子就是有用。
好在還沒等我找到合適藉口,蕭梧邊的那一群侍衛已經在催促他回宮了。
蕭梧深深嘆氣,再一次問我。
「桑桑,你真的真的hellip;hellip;不想和我回宮嗎?」
拾月立馬站到我邊,不由分說拉住我的手,語氣著些驕傲。
「桑桑說過了,喜歡的是我,想和我做夫妻,你趕哪來的回哪去。」
蕭梧又快哭了。
他一步三回頭、唉聲嘆氣的走了。
我也想嘆氣。
因為拾月這個男人失而復得之後怕的要死,目一直跟著我,但凡我到點什麼有可能會有危險的東西,他立馬一臉張。
隔天,我去給趙大娘送治風寒的藥。
就在趙大娘的家門口,看到拾月正被一群大爺大娘嬸子圍著。
見到我走過去,拾月立馬紅了臉,其他人也立馬溜了。
我:「??」
我:「你們在做什麼?」
拾月:「在商量一件大事。」
我:「???」
隔天我就知道了那件大事是什麼。
是拾月托趙嬸子上門,來向我提親。
「拾先生不知道娶親是什麼流程,便仔細問了我們這些人,聽我們說要有人上門提親,可他無父無母,便托了老婆子我上門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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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大娘指了指我院子裡擺滿的大箱子。
「那些都是拾先生連夜準備的聘禮hellip;hellip;好家伙,看著清貧的,沒想到竟這麼有錢,這聘禮可比我們全村姑娘收到的加起來都要多。」
見我不說話,趙大娘溫聲道。
「桑桑,拾先生對你是真心的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,說我要考慮考慮。
當晚,我回了一趟山上,找到了小唯姐姐。
小唯姐姐晃了晃長尾,朝著我看過來。
「怎麼,又糾結了?」
「嗯,畢竟人妖殊途。」
「可是之一字,人也好妖也罷,都是殊途同歸。」
小唯姐姐輕輕笑著,看向月亮。
「我當初犯的錯,是上了一個原本有心之人的男人,而且我還妄想能夠奪得他的,最終我輸了,為了全他們,我心甘願的被封印千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