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準備走,又回頭看了看我。
「你怎麼還不回家?」
我想了想居無定所的我娘和我。
「我不知道去哪。」
「那你爹娘呢?」
「我沒爹,娘丟了。」
年沉默了一會。
「原來你也是沒人要的。」
我怒了:「你才沒人要!」
年了我的頭。
「雖然我也沒家,但你先跟我走吧。」
他把我帶去了一個橋底下,拿出了一個破舊小鍋,用小魚和幾株野菜煮湯。
魚湯煮好了,他盛了兩碗,他碗裡綠油油的全是野菜,魚都在我的小碗裡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忽然沒那麼生氣了。
他問我名字。
我說:「我阿蕈,蘑菇的那個蕈。」
他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的臉:「我阿丑,丑八怪的這個丑。」
4
湯剩下了小半鍋。
阿丑說留著明天再往裡面煮野菜,有一點魚的鮮味在,野菜也就能不那麼苦了。
他在河邊刷碗,忽然看了我一眼。
「我長得丑,所以沒人要,可你這麼好看,為什麼還會被人丟掉呢?」
「我才不是被丟掉,我娘是把我忘記了,還會回來找我的。」
阿丑笑了笑,不說話。
碗剛刷完,忽然遠傳來了一陣哄鬧聲。
阿丑變了面,拉著我到了橋另一側角落裡,把我藏在一塊石頭後。
我不解:「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
「除了我之外,城裡還有很多乞丐,他們偶爾會來我這解悶hellip;hellip;總之,不能讓他們看到你。」
他對我比了一個「噓」的手勢。
「一定不要出來,也不要發出聲音。」
三五個乞丐走進了橋,其中一人二話不說就踹了阿丑一腳。
「聽說你白天在河邊抓魚,魚呢?」
阿丑捂著肚子起不來。
「hellip;hellip;吃了。」
一名乞丐看到了半鍋魚湯,大怒。
「不知道給我們留點!你居然都吃了!真不講義氣!」
幾個人很生氣,對著阿丑拳打腳踢。
我幾次想出去,都被拳腳下的阿丑用眼神制止了。
好一會兒後,幾人才離開。
他們還帶走了那半鍋湯。
我從石頭後走出來,看著勉強爬起來的阿丑。
現在他臉上不止有黑瘡,還多了好幾青紫,看著更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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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看了很長時間,覺得心裡酸酸的,很難。
忽然有腳步聲傳來,一個跛的老乞丐走了進來。
「那是瘸爺爺。」阿丑說,「這個橋,我和瘸爺爺一人住一邊。」
老乞丐看到我,有些驚訝。
「阿丑啊,這小丫頭,你從哪撿來的?」
「從河裡撈出來的。」
「你這丑小子運氣倒是不錯,只是你連自己都養不活,又多了個拖油瓶,怎麼養?」
老乞丐上下打量我好幾眼,忽然瞇了瞇眼睛。
「不如給我,我把賣窯子裡去,得來的銀子咱爺倆對半分,咋樣?」
5
阿丑渾瞬間繃,把我抱起來就跑。
前一刻還滿臉笑容的老乞丐瞬間滿面怒容。
「真是又丑又傻!這小丫頭和你半點關係也沒有,你非護著做什麼!」
阿丑剛了傷,走路都一瘸一拐,抱著我也跑不快。
老乞丐追在後頭,忽然撿了塊石頭,朝著阿丑重重砸過來。
石頭砸在阿丑頭上,他晃了幾晃,摔在地上。
他頭上傷口很大,流了很多。
他想爬起來再跑,但試了幾次,怎麼也起不來。
他只能鬆開我,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「阿蕈,快跑hellip;hellip;」
我控制不住地發抖,不知從哪來的怒火填滿腔,我幾乎快要維持不住人形。
老乞丐已經走到我面前,他嘿嘿笑著,朝著我出手。
「小丫頭,你也別怪我,我這也是做好事,你跟著丑小子只能喝西北風,但你要是去了窯子,可是頓頓有大魚大吃哩!」
一片巨大的影忽然投在老乞丐的上。
我看向他後,喊:「娘。」
老乞丐怔了怔,轉過。
正看到失去理智後現出菌的我娘,巨大的菌子上張開了一只盆大口。
「敢欺負我的崽!看老娘不掉你的皮!」
老乞丐瞬間汗直立,連滾帶爬出了橋,又因太過慌張從坡上摔了下來,僅剩的好重重砸在一塊石頭上。
一聲慘。
我娘還是氣得不輕,又看向已經昏迷的阿丑。
「他呢?他也欺負你了?看你娘我這就吃了他!」
我連忙撲在阿丑上。
「不行不行,他是保護我的那個,你不能吃他!」
我娘這才偃旗息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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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丑迷迷糊糊醒來時,看到我,瞬間變了臉。
「不是讓你跑嗎?怎麼還在這!」
「我娘來接我啦。」
阿丑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正看到把老乞丐訓得嗷嗷哭的我娘。
他笑了笑:「真好,你可以回家了。」
「是啊,我要走啦。」
我娘帶我離開時,我一步三回頭。
阿丑也是一直在著我。
我娘就笑我。
「不愧是我的崽兒,這就開始四留了,只是好奇怪,你怎麼沒冒煙呢?」
回頭看了看,又連忙轉回視線。
「不冒煙也是對的,對著這麼個小丑人,實在是冒不出來hellip;hellip;」
「才不是呢!」
我忽然有些生氣,忍不住嘟囔。
「阿丑才不丑呢。」
6
我娘帶著我在凡間走走逛逛三年。
想和凡人學習如何帶崽兒,結果越學越懵。
反倒是冒煙次數越來越多。
我們走過的許多鎮子上菌子大發,有毒的菌子又不能吃,當地人薅菌子薅得怨聲載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