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丑這次傷得比以往都要重。
那些法留下的傷很難恢復,我的神魂之力也治不了,一直流不停。
他虛弱到甚至連聲音都很難發出來。
我卻還是知道他在說什麼。
他說:「別管我了,我是餌……阿蕈,快逃……」
下一刻,耳邊忽然傳來狂風呼嘯。
天邊又出現了經咒,數不盡的梵文帶著無盡威拍下來,得我起不來。
我快要氣炸了。
等瞄到另一邊恰巧經過此地的我娘和沈爻,更是要炸了。
沈爻這會正在哄我娘。
「我都說了我和沒關係,你偏不信我,說走就走,讓我追了你那麼久才把你追回來……
「還有你下次想罵我就罵,只是語氣能不能溫些……」
我娘被哄開心了,這會一臉的溫小意。
「好,人家原本就溫著呢,可溫了。」
然後就聽到我喊:
「娘!那群臭和尚欺負我!」
我娘一扭頭看到我,立馬柳眉倒豎,擼著袖子就沖上去干架了。
和尚們一驚:
「竟然還有個妖怪?一起收了!」
我娘氣得滿掉小菌子:
「姑是神仙!人人都要稱我一句赤傘仙子!姑的閨也了仙籍也是神仙!你們這群死禿驢敢招惹我們?不想活了是吧?!?
「臭和尚敢收我家崽?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們打篩子網,我就當街了沈爻和他房。」
我的便宜後爹沈爻:「?!」
「不是,你要打他們就打,干我何事啊?」
「誰讓你說我不溫的!」
「?」
19
和尚們被打得哭天搶地,發誓回山門再也不出來了,我娘才放過他們。
帶我回妖山的路上,我娘一直訓我:
「崽啊,雖然你是仙界的吊車尾,但好歹也是個仙,還是我閨,被幾個臭和尚著打算個什麼事兒?也太丟菌臉了!」
我直掉眼淚。
當然不是因為被訓,而是因為阿丑的傷。
可三天後他就活蹦跳了。
還跑去找沈爻,莫名其妙就說了一句:
「對不起,誤會你了。」
沈爻:「??」
我看著他完全恢復的傷口,表示很開心。
沈小石:「我就說過的嘛,他不是一般人,他可是扶……唔唔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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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小石話還沒說完,就被悠悠捂著拖出去了。
我:「?」
我怎麼覺得他們有事瞞著我?
但我已經顧不上這個了,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在困擾我。
咱就是說,冒煙這個問題,能不能可控一下?
總不能讓我一見阿丑就冒煙冒得不知天地為何,府外面已經是菌山菌海了!
尤其在我問阿丑他喜不喜歡我,他紅著臉點頭的那一天。
整座山都沐浴在我的孢子下。
山上的妖是最開心的,撿菌子撿得不亦樂乎。
他們不怕我的毒,連吃了好多天的菌子鍋。
可我娘對我喜歡阿丑這件事表示不能理解。
盯著阿丑看了許久,然後默默轉頭。
「乖崽,你的口味……未免太過特殊。」
「娘,你不懂,我和你不一樣,我不看臉。」
我看上的,是阿丑這個人。
我和阿丑決定居,找了個偏遠山村。
我都打好主意了。
為妖壽命輒千載,而凡人只有百年。
這一百年,我會陪他走過,等他壽命將近,我就在他魂魄上打個記號,等他來世我去尋他,若他還同此生這般純粹善良,我就再同他做一世夫妻。
煙,只為他一人冒。
新婚當晚,輕解帶時,阿丑微微側頭,不讓我看他的臉。
我是把他的頭掰了回來。
「我是個菌子,你嫌棄我嗎?」
阿丑搖頭。
「無論你是誰,你都是你,我喜歡的只有你。」
「那不就得了。」
我著他的臉,一寸一寸的仔細看。
其實他有一雙清澈又溫的桃花眼,睫長而,鼻梁很高,薄微微勾起時,便讓人覺得很好親。
這張臉其實很好看,還莫名有些眼……只是那塊黑斑,破壞了,卻也讓他變得獨一無二。
這就是我喜歡的人。
我輕輕吻上他。
「全世界只有一個你,教我如何能不喜歡。」
阿丑伏下抱住我,有滾燙的落進我的頸窩。
「阿蕈,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。」
他這人笨,連話都不會說。
可我其實也一樣。
我笑著應下:
「我也會很很你的。」
20
我和阿丑如凡人一般過日子。
種菜種瓜,養了些鴨,偶爾去捕魚。
日子過的簡單又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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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和沈小石偶爾會來串門,說一些妖山上的趣事。
什麼山上多了一只魚妖,魚妖哪都好,就是記不太好。
還有又來了一群道士說要收妖,被魔尊一個接一個地丟下山了。
以及我娘和沈爻還在玩你跑我追,樂此不疲。
聽得我哈哈笑。
我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繼續下去。
直到許多年後的某天開始,阿丑忽然開始不對勁。
像是心裡裝了什麼事,偶爾會發呆,陷沉思。
還經常會瞞著我,去見什麼人。
我長了個心眼。
在阿丑又一次趁夜鬼鬼祟祟溜出門時,我表面裝睡,實際用法凝了一個小菌子跟了過去。
我以為他會的是人。
卻怎麼也沒想到,他會的竟然是鴻羽仙尊。
鴻羽唉聲嘆氣,看著阿丑一臉無奈。
「你這先天不足,早已到了壽數,你的劫也該渡完了,也須得回仙界歸位了,究竟還在拖什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