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人的我穿後宮末等妃子。
一日,四皇子說話磕被嘲笑。
我路過頭:
「這孩子真穩當,將來得干大事。」
當晚,七歲的他揣著小包袱敲開我宮門,要認我做母妃。
六皇子調皮搗蛋,不人待見。
我大大方方地誇:
「這孩子看著就闖,上哪都差不了。」
從此我後又多了個跟屁蟲。
七公主走丟被我撿到。
一日便胖了三斤。
......
漸漸的,養在我宮裡的孩子越來越多。
又一次聽到敲門聲,我練地吩咐安排到西院去。
宮卻急了:
「陛下,是陛下來了!」
1
「碧……夏?」
「宮裡頭又有新孩子了?」
我忙著往灶裡頭添柴,沒空琢磨。
一個勁兒地對流螢擺手,「別擱這愣著啊,管是誰,都先整到西院去。」
西院荒涼,房間卻大。
我在屋裡頭挖了兩個合適的坑,用摻了細砂的黏土填坑壁和池底,又舉著石杵敲了許久,才將池夯實。
中間掛一道破布門簾。
東邊男湯,西邊湯。
營業的第一天,沒想到就要接六皇子那隻皮猴的考驗。
老六調皮,我是知道的。
初次在宮宴相見,他便遲到許久,臟兮兮的像只流浪犬。
頭髮和服裡扎滿了雜草,上還散發出狗尿的氣味。
我雖坐在末席,但妃嬪們的竊竊私語仍舊一字不落地傳進耳朵。
「果然是賤婢生的下賤子!」
「貴妃待六皇子生母不薄,竟趁主子懷孕,膽大包天爬上龍榻。費盡心機還不是沒福氣,胎大難產,留下這個冤孽。」
「可我怎麼聽說,是貴妃為了固寵刻意用宮拉攏皇上,卻不料喝了避子湯還是懷上了……但冤孽總是沒錯的。」
「就是,昨日上屋頂,今日又爬狗,難教養得很。得虧一直養在外頭園子裡,不然給誰都是頭疼!」
六皇子一聲不吭地落座,小拳頭攥得的。
葡萄眼裡似乎噙著淚。
我心頭一酸。
再苦也不能苦孩子。
對著六皇子的席位舉起酒杯:
「哎媽,這孩子看著就闖,上哪都差不了。」
我嗓門大,不說整個宮殿吧,至百十來號人都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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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沈才人白了我一眼:
「兩個沒福氣的東西,還真是惺惺相惜呢!」
我急了,擼起袖子就是干。
「就你有福氣?圓得跟個球似的,摔倒了都不知道扶哪頭!」
沒人再敢嗆聲。
其實是因為皇帝來了。
但六皇子卻將我視作救星。
宴席結束,流螢被別的妃子支走,我只能一個人回宮。
有蒙面的太監想趁機將我推進荷花池,他大喊:
「走水了,走水了!」
侍衛連忙趕來,恰好嚇跑那太監。
看著不遠才撲滅的火勢,我對這老六是又激又生氣。
「你這熊孩子!玩火很危險你知道不知道?」
「外面這麼多人給你留點兒面子,你等一會兒回家,看我不……」
沒想到他眼睛卻像星星一樣微微亮起來。
「回家?」
「您願意收養我?!」
2
收養……
我開始犯難。
前陣子我才費了老鼻子勁把四皇子的養權拿到手。
只因我穿來的時機不巧。
原主剛從圣眷正濃的武嬪降為採,遷居偏殿,人人都能踩一腳。
我既非四皇子生母,也非一宮主位,原是沒有資格養孩子的。
可這孩子說話雖然磕,但心裡很有主意。
自那日我在花園了他的頭,滿心滿眼地誇贊道:
「這孩子真穩當,將來得干大事。」
方才滿七歲的他,當晚就揣著小包袱敲開我宮門,要認我做母妃。
更是替我出主意。
「太……太後,久……久纏病……病榻,心中苦悶,很是需……需要陪伴。」
「母妃若是……能去侍奉,尋得……老人家歡心,必定會有嘉獎。」
出發點很好,可打這主意的妃嬪並不。
我從偏殿趕過去時,門口已經排起老長的隊伍。
心涼半截:
「哎媽,這人可真多啊。」
妃嬪們紛紛對我側目,出一臉看傻子的神。
空氣沉默了許久,另一個聲音忽然從屋裡頭響起:
「可不咋地!」
「???」
我被太後邊的嬤嬤單獨召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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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到病榻上那張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臉,我激不已。
「不是姐們兒,你也東北的?」
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。
原主武禎可是個地地道道的江南子。
太後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。
我趕跪下請罪。
不知何時,屋裡的人都已經被清退,靜得只能聽見我的心跳。
我小心翼翼地托著脖子,生怕下一秒就不保。
一雙冰涼的手抓起我的袖子,語氣是難以掩飾的激:
「嗯吶!」
於是,靠陪著太後嘮嗑兩個月,我被晉升為才人。
也獲得特典,可以養孩子。
但,四皇子聽話,費不了我太多心力。
六皇子則不同,我怕我教不好他。
我思量許久,想著該如何婉拒才能不傷孩子的心。
他卻朝我攤開手掌。
月皎皎,撒在他灰撲撲的小小掌心上,襯得那枚缺損的扳指瑩潤無比。
「這是阿娘的。」
「他們扔到狗裡,我去撿拾,又將口堵住,留我與惡犬相爭。」
「從狗裡搶回它,我本該開心的,卻不自覺落下淚來。」
「我不知自己的未來在何,也不知搶奪它有何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