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,承曄明白了。」
他滿懷期待地看著我。
3
便是那一眼,讓我了惻之心。
以為這小子還能好好教養,不說多腹有詩書氣自華,至也該是個安分老實的。
結果才來我宮裡三個月,便將文靜孱弱的七公主也攛掇得像個野丫頭。
野就野點吧,康健最要。
可這倆孩子大冬天的竟然去滾泥地,弄得臟兮兮的也就算了,要是染上病毒就麻煩了。
病毒……
腦子裡閃過這個詞時,我愣了好一會。
穿過來快一年,我都有點被古代生活同化了,好久沒聽到這樣現代的詞。
「阿娘,您在生音兒和六皇兄的氣嗎?」
湯裡水汽氤氳,小七看不清我的神,只能瞎猜。
「是啊!」
倒也不是。
宮外最近在鬧時疫,我只是擔心他們著涼生病。
我邊給臉,邊刻意拔高音量,「我可生氣了!」
「早知道就不拿小豬佩奇一家哄你們睡覺了,你這六哥也不學好,非學跳泥坑。」
擰澡巾的手背忽然被砸下幾顆滾燙的淚。
「六哥哥不是貪玩,是為了幫我出氣。」
「太子說邊疆不穩,有使者前來,父皇必定會讓我去和親。因為我和阿母生得相像,天生就會……伺候男人。」
說到這,小丫頭的嗓子已經哭啞了。
大眼睛撲閃撲閃的,濃睫上沾著淚珠,活一個洋娃娃。
承音的生母是西域進貢的人,備皇帝寵,三年前卻得了急癥撒手人寰。
沒有母親庇護的孩子本就可憐,更何況還流著一半異族的。
照顧的曹嬪,恨不得早日出個什麼意外,自己便不用再干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。
我把瘦得跟小貓似的撿回來,變著花樣做飯點心甜品,愣是讓一天胖了三斤。
沒人來要,我便一直養著。
我以為,供吃飽穿暖就是好。
卻忘了自己份低微,真遇上大事,本護不住。
還是得和皇帝搞好關係才行。
可天子哪裡是我這種半只腳踏進冷宮的小才人,想見就能見的?
不如干好眼前事,把老六上的泥干凈。
我掀開了男湯的簾子。
4
裡面比我預期得更安靜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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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四這孩子沉穩,說話,可老六怎麼也……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我叉著腰,沖著模糊不清的湯池水汽喊:
「李老六,你是不是非得讓我來才肯洗?」
一道冷冽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「自朕登基後,還從未被人這樣呼喝過。」
「武才人,你好大的膽子!」
「……」
陛,陛下?
原來是他啊!
男湯裡的水汽散了些,李瀛嗣那張氣質出塵的臉逐漸清晰。
好近的距離。
仿佛我一抬腳就能把他踢溺斃。
按順位繼承,只要太子莫名其妙地沒了,老二老三也沒了,老四就能……
我這個夢確實做得有點太了。
我沒忍住發出「桀桀桀」的笑聲。
「母妃,您醒醒。」
老四一個勁兒給我使眼,老六忍不住來扯我袖子。
反應過來後,我慌忙跪下請罪。
「臣妾該死。」
「不知陛下在此,口不擇言,如有冒犯,還陛下寬宥。」
跪了許久,李瀛嗣好像沒有要我起來的意思。
我有點困,就先趴在地上睡了。
迷迷糊糊地,上被蓋了好幾件小服。
李瀛嗣似乎在問孩子們話。
「有這種況,多久了?」
「母妃嗜睡,已一月有……有餘。」老四向來心,記得清楚。
我正欣,子忽然失了重。
強撐著睜開眼,李瀛嗣那張俊的側就在眼前。
「放老娘下來!」我恐高啊。
「別。」
他睨了我一眼。
「地,摔了我不要,你肚子裡的不要了?」
肚子?
什麼肚子?
他的意思是,我懷孕了?
「你放……什麼厥詞!」
「老娘這半年都沒被翻過牌子,就一個多月前排卵期睡過一個侍衛……」
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,我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李瀛嗣的臉驟然冷下來。
「那個侍衛,便是朕!」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
雖然帥哥多有點相似之,但是那人眼下有枚紅痣。
時的忍、克制與糾結,絕不是李瀛嗣臉上會出現的神。
不過既然他願意當爹,那就讓他當吧,畢竟孩子也得上戶口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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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懷孕這事,我原本是想先瞞下的。
就怕貴妃之流藉口我懷孕辛苦,照顧不了這麼多孩子,將他們強行從我邊帶走。
卻不想消息還是走出去。
宮裡還流傳起一首謠。
「磕猴,闖禍,異族小雜種,冷宮湊一家。娘不要,爹不理,塞出去的破爛兒!」
「……」
我是在花園採桂花的時候聽到的。
把我氣得喲!
這些日子,我天天給三個娃洗腦。
「記住了,你們永遠是母妃心中最最最疼的小寶貝。」
「不管做什麼,都要大大方方的。」
「若是闖禍了,咱們回屋裡頭慢慢說,在外面母妃會永遠站在你們一邊。」
好嘛,他們這麼一編,整得我和騙子一般。
我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。
卻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音。
「道歉!」
「你們憑什麼推我哥?」
「快和我哥說對不起!」
老四原本像護小仔一般,將小七擋在後。
聽到這聲,一向沉穩的臉上難得浮現出驚異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