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要是個多疑的嬤嬤,應該會不聲,但心裡給言家兄妹記了一筆。
若是個潑辣的,那應該風風火火斥責言家家教不嚴,門風敗壞,當場取消我的伴讀資格。
若是像關嬤嬤這樣的……
「二小姐這一去不知幾年,總該和哥哥姐姐道個別。」
關嬤嬤依舊笑盈盈地牽起我的手,「說不定大公子大小姐在偏院兒歇著,現在時候還早,我們過去看看?」
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,父母也不敢直接拒絕宮裡的嬤嬤,更別說嬤嬤邊還跟著幾個帶刀侍衛。
一行人浩浩來到我的院子,打開東廂房的門,果然看到床上影影綽綽躺著兩個人。
嬤嬤眼睛一掃,故作驚訝。
「哎呀,這……可如何是好……」
「嬤嬤不必驚慌,我這姐姐並非親生,是從小抱養在言家的。」
我不顧母親哀求的眼神,笑看著猶在睡的一對璧人。
「他們二人從小就親厚,我這個親妹妹都不進去,我只把姐姐當嫂子看呢!」
母親抖著,徹底說不出話來。
父親面漲紅,但也不敢拿我撒氣,只得一腔怒火沖進屋子,把兩個人扯下床來。
言灼華的藥勁兒還沒過,被冷風一吹本能地尋著邊溫暖的懷抱。
但言慕已經醒了,見到懷裡弱的人兒,大驚失。
「父親,我們沒有……我們只是……」
言慕是個聰明人,看到我和我邊陌生的宮人,瞬間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「是我們昨日困極了,本想靠一靠,誰知道竟然就這麼睡下了……」
他知道大勢已去,垂頭跪下請罪。
「我們糊涂,險些誤了二妹妹的事,是我們該死……」
這時言灼華終於醒了。
看到自己和長兄穿著裡依偎在一起,周圍圍了一圈人,驚出聲。
剛想說什麼,就被母親含淚抱住捂住了。
戲演到這裡,也不會再有什麼變故了。
畢竟他們二人也沒有真的發生什麼,不能被拉去浸豬籠。
畢竟我也弄不到什麼暖藥,只給他們下了安神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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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安神丸,還是一開始母親怕我鬧事給我吃的。
不過被我藏下兩顆。
我如此弱小,能給他們最大的報復,也不過是斷了言灼華的皇後路。
出了心中一口惡氣後,突然有些無聊。
便轉向嬤嬤道,「時辰到了,我們該走了。」
09
從江南到皇城的七天,關嬤嬤依舊笑瞇瞇地,但臉上的關切淡了很多。
是啊,那麼拙劣的暗算,怎麼能瞞得過宮裡嬤嬤的眼睛呢?
那日沒有直接訓斥我「心思不正,陷害兄姊」就是給我面子了。
進宮的伴讀不能帶侍,我也無意與陌生宮人攀談。
反正我進了京就要死了。
每天只看著那個彈幕的天書打發時間。
【怎麼回事?一覺醒來主從準皇後變準夫人了?】
【啊啊啊啊啊,都是配的錯,配竟然設計主失貞,而且還功了!】
【沒失貞,但被宮裡嬤嬤看到和男人同床,鐵定嫁不了王爺了,但哥哥上位也很不錯啊,偽科嘿嘿嘿。】
【但言家不滿意這個兒媳婦啊!明顯對妹寶冷淡了許多,太勢利眼了這家人,看以後真正的男主出現狠狠打他們的臉!】
【滋啦滋啦攝政王不會在乎的……畢竟前世滋啦滋啦……他和配……滋啦滋啦……】
彈幕消失了。
經過我這幾天的觀察,彈幕有效信息本就不多,聊得多半是主要嫁給誰,主和哪個男人最登對。
並且好像一直有什麼力量在阻止這些彈幕的出現,導致信息一直斷斷續續。
所以直到我進了宮,和一排世家小姐們站到大殿中央等待公主們挑選時,我都沒有從彈幕裡總結出太多有效信息。
只知道五公主是嫡出但人淡如只刺繡,三公主詩,四公主畫,七公主玩樂。
而大公主,最權力。
據彈幕說,就是大公主跋扈,言灼華不過說錯一句話,就被下令杖斃。
【大公主狼子野心,想當皇呢!】
【最後不還是敗給男主了,不然主寶寶怎麼當皇後……】
皇。
這兩個字砸進我死水一樣的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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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從言家離開以後,我的和心靈就像沒有的浮萍。
幽魂一樣,從江南飄到京城。
提不起興趣看路邊的新奇玩意兒,宮裡大師傅的手藝也味同嚼蠟。
我大抵是病了,只等怒貴人被打死的那一天。
但皇二字,把我那點微末的自憐砸得灰飛煙滅。
我聽過最厲害的人,只有評書裡垂簾的太後,戲臺上打仗的將。
和村東頭掌家招贅的陳嬸。
我還沒有見過皇。
如果能在死前見一次活的皇,也算不白來京城。
我用餘瞟著坐在高位的大公主。
和其他公主看起來別無二致,只是坐在那裡冷淡地讓妹妹們先選。
五公主率先向我走來。
「你是江南言家的兒,那你母親就是年府出來的姑娘。」
「年家織造以雙面繡聞名,想必你師承你娘,刺繡很厲害吧。」
我不會。
或者說,我本不知道什麼年家,什麼雙面繡。
所以,我只能在五公主期盼的目中,搖了搖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