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不會刺繡，想必……臣的姐姐更擅此道。」
我想起這幾年母親帶著言灼華做針線，想必是把家傳絕學予吧。
這時我聽到三公主幽幽嘆息。
「聽說那位言家大小姐詩詞一絕，若是來……」
四公主不語，只挑了兩位據說十分擅畫的貴。
最小的七公主最口直心快，直接跑過來問我。
「言小姐，那你擅長什麼呢？」
我嗎？
我似乎只會吃喝玩樂，但也說不上擅長。
「聽說江南的言二小姐在家最會樂，食不厭膾不厭細，這麼看來和七妹很相配，不如七妹選了去？」
三公主抿打趣，七公主氣得去撕扯的袖子。
「你們都選了那麼厲害的伴讀，憑什麼分給我一個廢！我才不要！」
「行了，選完就閉，吵得我頭疼。」
一直沒說話的大公主走到我面前。
似乎還嫌我剛才所的屈辱不夠，一項一項細細問我。
「會念詩作畫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會彈琴跳舞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釣魚聽戲、寫話本子嗎？」
「不……」
「很好。」
大公主點點頭。
「你，跟我走。」
10
為大公主魏文歌的伴讀第三天，我終於明白當時為什麼問我這些問題。
為大公主做事，本就沒有時間發展任何自己的興趣好！
當今圣上修仙，太子弱，還不是攝政王的寧王在封地種花生。
朝中全由大公主坐鎮。
大公主忙得像陀螺，公主伴讀總不能閒著。
於是我第一天和前任伴讀接，第二天跟公主去抄了戶部尚書的家。
第三天就要同禮部商討籌備祭太廟。
在進宮的第三晚，我整理文書到二更天，最後破罐子破摔地跪下請罪。
「公主，臣不會這些。」
我都做好被拖出去杖斃的準備了，沒想到大公主眼睛都沒從折子上移開。
「不需要你會，本宮讓你做什麼，你執行就好。」
我還想說什麼，就聽到大公主平淡的聲音。
「當日無師自通陷害長兄長姊時，我看你會的。」
……我只得灰溜溜去禮部，同那群老頭說大典的預算要砍掉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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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部自然不肯，只說這已經是最省錢的方案了。
左一句祖宗禮法，右一句皇家面。
我聽不懂也說不過，只得用最笨的辦法——帶著羽林衛堵在禮部門口。
「大膽！若是誤了祭太廟的採買之事，你一個小小如何負責！」
「我無意搗。」
我嘩啦嘩啦翻著禮部的採買折子，麻木道。
「只要我們公主不懂，什麼豬牛羊要一百兩一斤。」
侍郎語塞，「祭祀所需的祭品，自然與凡不同……」
最後禮部鬆口了，同意採買三兩銀子一斤的祭牲。
但據暗訪的羽林衛說，負責直接採買的皇商向家，直接在屠夫手上收了八十文一斤的老牛，二兩銀子賣給禮部。
禮部轉手報了三兩。
我如實回給公主，於是公主又派我去禮部門口守了一天，把一共七百兩紋銀的差價討了回來。
來來回回拉鋸了三個月，我在京城度過了沒什麼印象的新年，熬過了祭廟大典。
在大公主的一句「做的不錯，回去休息吧」的誇贊聲中，頭腦發昏地睡了十個時辰。
醒來才知道，大公主被太子罰去守丹爐了。
11
托這三個月的福，我別的沒學會，臉皮倒是練厚了不。
七拐八彎地，求了一個給公主送點心的機會。
煙霧繚繞的煉丹房，大公主老神在在地坐在角落裡……雕木頭。
我沉默地看著爐裡燒焦了的丹藥。
「……公主，這是什麼？」
問錯了，應該說，這是羊糞蛋子嗎？
「沒事，吃不死人。」
沒在理政務的公主看起來活潑了一點，竟然開始講冷笑話了。
「……反正也不是我吃。」
——騙人的，其實我本笑不出來。
好消息，以我和公主一起加班的矯，應該不會被杖斃。
壞消息，覺馬上要因謀反被推出午門斬。
我認命地拿出食盒，把糕點果子一盤一盤擺出來。
公主拿了一塊綠豆糕，把玩了半天，玩到我看不下去想說「不吃別夾」的時候，突然聽到說。
「言杏兒，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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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杏兒，這個草率的名字，在公主裡，突然鄭重起來。
「太子哥哥說，水至清則無魚，人至察則無徒。採買一事自古以來都有油水，只要不太過分，就算皇帝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」
「這次雖然省了兩萬兩銀子，但引起了許多重臣的不滿。禮部、戶部、宗正司，各個親王……」
「據說親王們準備上書，褫奪我攝政之權，請寧王回京坐鎮了……」
「……會死人的。」
我心裡打著小鼓，還是說出來了。
公主不解，「什麼？」
「我十二歲時，還生活在村裡。那年大旱，收不好，但府卻說要多加一賦稅。」
我搜刮貧瘠的大腦，爭取用最方的語言講出那年的事。
「我們家當時還好，收養我的阿爹出去當兵，能減輕一點家裡的稅，但隔壁劉嫂子家就不了。」
「劉大哥去年在北邊死了，家裡只有劉嫂子帶著兩個孩子，孤兒寡母，平日就吃不飽，這一年本不上賦稅。」
「然後府強收了？」公主面一凜。
「不，劉嫂子帶著孩子，吃砒霜自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