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夫妻倆的事，外人也論不著，說不準是打罵俏呢。」
晚念輕嘖道：「母親也忒無了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你父親的事，不必與我說了。」
我把玩著刺繡團扇，往遠湖景去，只見一列俊逸青年抱著樂從水上曲橋徐徐走過。
「那些，是什麼人？」
晚念順勢去：「哦，那是江南為賀公主大婚送來的樂師，不知從哪搜羅來的人，可把哥哥氣壞了。這不，要被遣送出府了。」
「送去哪兒啊？」
晚念微微一愣：「這我沒問，興許是送人了吧。」
我用團扇遮住下半張臉：「哦？要送人啊……」
此時，一人過來問好。
「徐姨母安。」
此人眉眼深邃，姿拔，正是昌平侯世子陸硯。
晚念上前行禮，微微低頭：「世子。」
「裴家表妹，不必多禮。」陸硯虛扶起。
我暗暗打量了陸硯。
按裴家的關係，晚念與他算不上是表妹，不過順著我這邊的譜係，七拐八拐地倒還攀得上親戚。
他開口便稱我姨母。
這孩子還懂事的。
就在我的監視下，陸硯與晚兒說了幾句話，提他母親掛念晚兒，言語沒有逾越規矩。
我才不急不緩地開了口：「晚兒，我還未曾見過皇後，你先跟著硯表哥去拜見下侯夫人吧，別走太遠。」
「多謝姨母。」陸硯道。
晚念矜持了一會兒，才與陸硯一同告退了。
我去找了皇後說話。
「那些人，你要了？」
「怎麼，我都和離了，養幾個人，還養不起了？」
皇後按眉心：「要是裴韞知道了，他那人古板得很，定會記恨我。」
我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都和離了，誰還管他啊？」
我接手了那二十名樂師，個個風流倜儻，顧盼多，其中年紀最大的也才二十歲。
雖說他們比不上從前的裴韞，但我瞧著這一個個的，仿佛自己都年輕了不。
亭中，眾人齊聲道：「夫人萬安。」
我樂得用扇子擋住了下半張臉。
「請起，請起。」
我隨意地挑中了一人。
「你會什麼？」
「笛子。」
「不錯，」我用扇柄挑起另一人的下，「那你呢？」
「箜，箜篌。」年貌，卻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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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臉。
「箜篌，很好啊，本夫人最喜歡琵琶的了……」
我收回了扇子，眸定定地看他。
「畢竟，手上功夫都很巧，是嗎？」
年懵了一會兒，臉緩緩變紅，繼而燒到了耳。
過了一會兒，二十來人就跟傳染似的，一個個都紅了臉。
我被他們逗笑了。
「真好玩。」
忽聽後傳來沉的聲音。
「有這麼好玩嗎？」
我閉了閉眼。
裴韞怎麼又跟來了？
「徐容寧，今天是你兒子訂親的日子，你不去應酬，躲在這裡做什麼？」
我用團扇扇著風。
「與你何干？」
裴韞幾步就沖了上來，打量起這群樂師，前前後後轉了一圈，才看向我。
「徐容寧，那天夜裡我都聽見了，你嫌棄我老，還說我花期過了！」
11
我移開了眼神，也不與裴韞多言。
「將他們送回我新買的宅子裡。」
我轉往園子裡走。
裴韞冷著臉，不遠不近地跟著我。
冤家路窄。
剛上了曲橋，就見虞雪和的兒子。
我止了步，登高看去。
湖邊觀景臺是小姐公子們逛的地方，視野開闊，盡收眼底，說兩句話也沒什麼。
但也容易生出風波。
如今易之的婚事板上釘釘了，虞雪也不敢得罪令禾公主，我下意識去尋晚念的影。
可湖邊人滿為患。
不知何時，虞雪也不見了。
片刻後，湖邊就有人落水了，果然是晚念。
我站在原地看。
「晚兒——」裴韞遠遠看見了，往橋下飛奔。
我拉住他：「別急，先看看。」
「你就不著急嗎？」
我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裴韞：「晚兒給令禾公主做過五年伴讀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況且，也會鳧水。」
裴韞這才冷靜，回頭吩咐道：「去將哥哥過來。」
我和裴韞站在高觀。
昌平侯世子是離晚念最近的，他急著詢問可有侍會水，一時無人敢擔此重任。
宋照站出來了，弱弱道：「我去吧。」
世子看了他一眼：「宋公子說笑了。」接著，他全當沒有聽見，命人去尋來竹竿，又讓人去備裳，並去喚裴易之。
裴韞扶上欄桿，臉難看。
我在一旁笑了：「不是我看不上虞雪的兒子，你今也瞧見了，是家上不了臺面。人家昌平侯世子是不會水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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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韞垂下了頭。
「夫人說的是。」
我站遠了些，言語諷刺道：「裴大人，我已經不是你的夫人了。」
裴韞著我的側臉，言又止。
那邊宋照被晾著也尷尬。
虞雪悄悄靠了過去，一不做二不休，將兒子推下了水。
裴韞臉驟變：「不能再等了。」
他急匆匆過去。
晚念見宋照跳下了水，朝自己游來。假意喊著救命，猛地潛到水下，沒了蹤影。
「裴、裴姑娘……」
昌平侯世子正吩咐侍從援救，僅是愣了一會兒，就回過神來，搶過竹竿：「我來！」
二話不說，將竹竿甩出，打到游來的宋照頭上。
「宋公子，我來救你！」
宋照被一子打了頭，淹在水裡掙扎，怎麼也靠近不了。
這麼一會兒，裴易之到了，跳進水裡，將晚念抱起，游到岸邊。
昌平侯世子拿過備好的斗篷，將整個人都包裹起來。
「事發突然，這是我的裳，暫且委屈表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