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李老二沒造反前是殺大牛出,看似魯實則是裡的毒蛇。
以前就教育弟弟們要狠、要壞、要會搶。
卻跟我說:
「安平要做一個賢惠的人,乖乖的,以後給你找個好駙馬。」
可脈是洗腦洗不掉的。
我是條小毒蛇。
皇家恩義也就那麼回事,不是這個陷害那個,就是那個給這個下毒。
我早已深陷泥潭,從小就學會爭搶,心裡一片污泥,稍不如意,就打殺宮太監。
五歲那年,忘機隨國師宮講經,我一見傾心。
陷爛泥裡的人總向往明。
就像毒蛇一樣的我,也會喜歡純粹干凈的小和尚。
此後十年,他常常來宮中為我講解佛法,我也常常到大慈恩寺的樹下。
他有一個絕活。
揮一揮手便能讓人看到幻象,花開花落,春華秋實,一切都是那麼神奇。
如同神祇,讓我心生意,卻不敢。
苦海慈航。
所以忘機每月初一十五在大慈恩寺外施粥、講經。
為普羅大眾凈心化、消業障法。
我便素跟隨,救濟難民,見人間百苦。
父皇知道後,笑著跟大臣們說:
「還是朕有福氣,生了個心善的好閨。來日不知要便宜你們哪家小子!」
如今,好閨站在他面前,手裡握著殺了他妃的刀。
一老一就這麼對峙。
草莽出的皇帝眼神中有平靜,有審視,有思考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欣賞。
忘機死了,我也不用再裝什麼良善,著天空長舒一口氣。
直接攤牌:
「父皇,和親換去,我自請到大慈恩寺為國祈福,一年後給你玉璽。」
「我想給忘機守孝一年,之後你要殺便殺吧。」
我指著愣在地上的五妹妹。
小草包哭得更大聲了,搖著頭拽著父皇的角:
「父皇你別聽大姐姐蠱,剛才母妃就是被騙了。」
敢脅迫李老二的人,都死得很慘。
但我不一樣,籌碼很足,要的東西也不過分。
最最重要的是,我是一個在他眼裡毫無威脅的子。
要我名聲好就好,要我名聲壞,就一夜之間爛大街。
這樣的公主,有什麼威脅?
「父皇,為表誠心,我將云龍寶盒奉上。」
這是皇爺爺專門為裝玉璽制而的寶盒,分裡中外三層,外盒表面是特制的髹朱紅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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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此一份,一看便知真假。
若不是被三皇子打暈,我早已用它救下忘機。
可惜啊可惜,萬般皆是命,半點不由人。
於是,花轎臨到宮門口,新娘子就這麼換了人。
我把那盤子栗子糕,用手帕包好,放進了幾乎哭暈的五妹妹手中。
「妹妹啊,生路是靠自己搶的。」
「你寧願讓自己阿娘去死也不願嫁給老男人,可真自私。」
「但你阿娘白死啦,一開始我就在騙你哦。」
「這盤子栗子糕給妹妹帶著吧,此生怕是吃不到了。」
4
大慈恩寺,桂花樹下。
一桌一椅,一切如舊。
這裡很偏遠,幾乎沒有人來。
此時此刻,我跪在樹下,輕輕著忘機曾坐過的石凳,伏地痛哭。
好痛啊,好痛啊。
為什麼會這麼痛?
明明已經將這樣好的人送到我邊,又為何要以這麼慘烈的方式奪走。
老天爺,你待我何其不公!阿娘沒了,忘機沒了。
為什麼讓我擁有過溫暖,又生生剝離。
是天讓我去搶!是命讓我去奪!
那我安平就要搶得轟轟烈烈!
第一天,我在樹下跪了一天,求得是讓忘機擺回,早登極樂。
有個年輕的小沙彌,試探地朝我啐了一口。
第二天,我在附近打掃落葉,有幾個僧人開始輕輕推搡著我。
第三天,我在不遠用抹布著磚瓦,這一次,十幾個陌生的沙彌將我拖到角落,拳打腳踢。
「禍水!妖,為忘機師兄報仇!」
此後一月,新傷加舊傷,我過得很慘。
第三十五天,還是在偏殿,跪在院子中央,被一個中年僧人扇著掌。
甚至高舉棒,眼看就要落下來。
「住手。」
忽然,木門吱呀,有個黑僧人走了出來。
在偏院一直閉關的忘機師父。
——李朝國師高僧玄儀。
三皇子那些偽裝僧人的打手,見到玄儀後慌忙逃走。
他們本以為是父皇不待見,讓我住在這破敗的荒院中,又一點點的試探看邊是否有人保護,見就我一個人,便想一子敲死。
誰會想到,這是國師的閉關之地。
在李朝,沒有人敢在玄儀面前殺生。
5
「死生業緣,果報自。」
「公主,忘機早已料到有此一劫,願用自己一命,跟皇帝換你此生安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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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你嫁去草原,也是安穩一生,你當真還要去爭去搶麼?」
忘機深得國師真傳,可在須臾之間,讓人看見因果。
當年在這棵樹下,他隨手一揮,景象萬千。
最令我心驚的就是一個著龍袍的子,站在尸山海中,登頂高。
他跟我說:
「公主天生帝命,卻坎坷得很,一路走來,是哭聲震天的累世因果。」
「若你去搶奪,是橫尸遍野,你自己也不得善終。」
「不如與小僧一同,種下善因,平安一世。」
所以,他帶著我救濟難民,不去搶奪這尸山海的皇位。
因為心裡有忘機,我是真的想過不爭不搶,做個好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