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驚擾姑娘了,拙荊前些年了些刺激,腦子不大好。」
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婦人,滿眼都是愧疚和深,那雙眼睛,就像我看忘機一樣。
這是做不得假的。
他一遍遍地哄著:
「不是寶兒,寶兒去學堂了。」
「夫人要乖乖吃藥,才能等到寶兒。」
8
不過兩三日,我便對郡悉起來,帶著隨從在街頭巷尾布施。
正好也找一找幻象中的那個背影。
可惜一直沒有線索。
一開始有些地會高聲大喊:
「小娘拋頭面真不知道規矩。」
「以為帶個面紗就能裝男人了?」
他們暗中搗,想搶一些錢財,後來被暗衛收拾了個遍。
漸漸地,郡中的人都知道,有個戴面紗的小娘子是個大善人。
街頭賣面條的大娘、街尾當鏢頭的李二叔。
甚至連春風樓的花魁娘子都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。
這和我記憶裡的有些像。
忘機活著那些年,京城裡三十六條街,每一條街裡的百姓都贊頌忘機菩薩心腸,也誇我仁善。
逢年過節,我們布施講經都有老頭老嫗送些自家晾好的干菜、自家種的花果。
可是呢?
一朝被人陷害,看見我倆的春/宮圖,聽著我倆的荒誕故事,風向輕而易舉地就變了。
行刑那天,以前滿臉激的百姓,用爛菜葉子和臭蛋,狠狠地砸在忘機上。
罵他是『尸的腌臜貨』『臊了皮的禿驢』『爛了的、狗』。
哪怕刀已經砍了下來,他也忍著巨大的疼痛,用最後一口氣念誦佛經:
「諸已除。無復煩惱。心善解。慧善解。所作已畢。」
他是真心實意地祈求眾生離苦海。
這就是我不搶的結果麼?
可明明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過。
以前我坐在大慈恩寺的桂花樹下聽忘機講經、看他打坐。
有一次見忘機半個時辰也沒睜眼。
以為他睡著了,便壯著膽子,極輕極輕地靠在他的肩頭。
在樹蔭下著他平靜的側臉。
【撲通、撲通】
張得幾乎不過氣來。
我仔仔細細地他的溫度,又貪婪地數著時間。
忘機雖然未睜眼,睫卻了,我便趕快挪開。
這是我一生中與所之人最近的距離,時間也不過只在五個呼吸之間。
反觀我的父親兄長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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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可以殺兄辱嫂,可以讓弟媳侍奉左右,夜夜尋歡。
我的兄弟們,可以讓尼姑庵裡的俏尼姑,蓄發還俗白日宣。
就因為他們是男子,他們有權力,就可以踐踏人倫,無視綱常!
怎麼到了我這裡,就不行了?
因為,我是個人,是個可以寵卻不可以給任何實權的吉祥。
所以,有善有有什麼用?
我只要爭,要搶,要權。
9
輕輕掉眼角的淚。
如今,我再做同樣的好事,心裡可沒有跟忘機在一起時的真心,只有弄虛作假的虛偽。
顧太守見狀,倒也願意樂其。
知道我有預知之力,他便讓我看看,夫人到底什麼時候能好一點。
什麼預知力,那天是我讓暗衛在邊上將梯子推倒的小把戲。
看來只能是心理戰了。
我裝模作樣地推算一下,忽然雙目怒瞪:
「太守,恕我冒犯,這都是你的不是!」
「顧夫人這是離魂之癥,魂魄在外尋親,都不知道尋到哪去了,如何回來。」
「若你把前因後果說一說,或許我還有辦法。」
他嘆息一聲,娓娓道來。
原來顧太守是江南人,自小有個玩伴,兩個人青梅竹馬都快要定親,那子卻被家人送到了皇宮裡。
一宮門深似海,從此他這個蕭郎可不就是路人?
為了再見白月一面。
顧太守一路考中進士,離京城越來越近。
偶爾一次同僚應酬時,在花樓見到了和白月五分像的花魁,就給贖玩起了替梗。
卻在不知不覺中上了溫婉多的花魁,後來又生了個兒。
可惜孩子早夭,妻子悲傷之下失了神志。
聽完後,我也止不住地嘆息:
「沒想到竟然如此坎坷,我這就再替您妻子好好瞧一瞧。」
說著,我捻指閉目,一盞茶的時間。
我睜開雙眼,臉難看極了:
「解鈴還須係鈴人,是您妻子怨恨您,不願意歸來!」
「且大雨中,跟我說,讓百姓快逃,郡要有大水災。」
這麼大一個郡,要是下一個月的大雨,整搬走是怎麼也不可能的。
只能提前鋪磚散水、修排水管道。
疏通好城門底下的排水涵,逐步分流,引海中。
再要家家戶戶都通知鋪好屋頂,加固房門,這都要有太守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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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我直接說,他必然不信,只能借助他夫人之口。
「我是信你幾分,才跟你說一說我與夫人的事,沒想到你竟然胡謅!」
「當我這麼好哄騙麼?」
「若不信,我再贈您一言,今晚府上便有異象。」
10
果然,當晚顧宅便起了火,那火很邪,只圍著顧太守的臥房燒。
周圍都沒事,火沖天時還有烏圍著轉。
周圍人都說不吉利。
我也在其中,顧太守看見我後,只能嘆息。
「沒沒據的事,我怎麼敢跟朝廷說,怎麼能有銀兩提前準備。」
「我一路汲汲營營才做到這個小,自然不能拿前途做賭注,能做的也只有先寫好申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