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教我,做個老實聽話的傻人,日子才能過得油汪汪。
所以,鬧著家裡人口多,要減掉一張吃飯的時。
我聽話。
毫不猶豫將推下了池塘,淹死後了一張淬毒的死。
大姐姐與三妹妹心,吵著鬧著要為阿弟的前程肝腦涂地。
我聽話。
把們一個賣青樓,一個塞進惡臭先生的床榻。
幫阿弟掙得一份好前程。
我明明最老實聽話,讓每一個人都如了願。
爹娘還要將我賣去沖喜和陪葬,他們捧著銀錢叮囑我。
去了就別回頭,只當家人死絕了。
我聽話,
臨走之前在水缸裡放了三包老鼠藥。
果真讓家人死絕了,發臭了,爛得渾沒了。
婆母明知道我老實。
竟問我,
不知檢點,莫不是要折騰死夫君、氣死,獨占後院。
我最老實聽話,只能不知檢點地照辦了。
1
我出貧寒,爹娘連個像樣的院子都沒有,卻連生三,仍不罷休,一心要生個兒子得償所。
我上有笑面虎大姐江引章。
下有跋扈三妹江招弟。
我江盼兒不及大姐懂得討爹娘歡心,也不如三妹命好招來阿弟被當作了小福星。
可我有一點好——
聽祖母的話,做了個老實本分聽話的傻人。
病重多年,在我剛能夠著為子時,便端屎端尿、鞍前馬後地伺候。
尤覺得我不夠懂事。
將家中的貧寒都歸罪於我們三姐妹不聽話。
眼見阿娘肚子又大了起來,肚子尖尖與生我們三姐妹時都不同。
祖母大喜過,要為的好乖孫解決溫飽謀劃一番。
便旁敲側擊說家裡養不起那麼多吃飯的。
視線卻飄在山那頭剛死的員外郎的墳冢上。
員外郎孤家寡人養大一群兒不容易,兒們富貴加便要大表孝心。
有意出銀錢買個子當仆人,送去地府裡鞍前馬後伺候他們的爹。
祖母上了心,將我帶到了河邊。
我聽話,知道家裡要一張吃飯的。
便眸一沉,在祖母推我下水的瞬間一個閃躲開了。
在大驚失且搖搖墜時,又狠狠一把推了上去。
撲通!
祖母為了小孫子捨生取義,自盡了。
爹爹是個孝順的,聽我說完祖母要給員外郎當陪葬丫鬟的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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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話不說將人拖去換了五兩碎銀子。
祖母沒騙我。
老實聽話的傻人才能把日子過得油汪汪。
祖母的床歸了我。
我再也不用一整夜一整夜跪在床邊給拍痰、伺候拉撒、被不滿的耳掀翻在地還指著鼻子呼哧呼哧地罵。
我嘗到了聽話的甜頭,發誓要聽祖母的話。
老實聽話的傻人才能把日子過得油汪汪。
可阿弟出生了,日子依舊過得。
2
大姐心善,要帶我去鎮上的牙行,說要將自己賣了,讓我拿回銀錢給弟弟買上一筐蛋,餘下的銀錢供一家人過個暖冬。
為此,將攢了很久錢買來的簪花戴在了我頭上,當作姐妹間的念想。
爹娘與弟妹難得對我出了三分和悅。
一個比一個殷切地催我快些走。
我懂了。
著角差點笑出來的激問道:
「既是賣姐姐,契怎不給我?」
阿娘的狠厲在角,還是將大姐的契塞給了我。
我含笑點頭,跟著姐姐就走。
卻在半路,一棒子打在後頸窩裡,使出了吃的力氣,才將人五花大綁塞著拖去了黑市。
「姐姐既一心要賣了自己為家裡過個暖冬,牙行價格低,哪裡比得上黑市出價高啊,我想吃了。」
「雖是為娼為,但到底了了你為阿弟肝腦涂地的心願。」
賣我不反被我賣得低賤。
嗚嗚咽咽,雙目充,又憤又恨。
我卻掂著錢袋子,懷裡揣著我的契,走得頭也不回。
我就不懂了。
我明明本分老實又聽話,爹娘為何拿了大姐的賣錢,還將我打得皮開綻。
不過祖母說對了,老實本分聽話的傻人,日子一定過得油汪汪。
不僅大姐姐的簪花歸了我。
那個冬天,因為爹娘沒追回大姐姐,我們全家都喝上了豬油點的白菜湯。
3
後來,耀祖四歲要啟蒙了,可惜家裡拿不出拜師禮。
三妹妹心思活絡,撿了一筐菌菇,挽著我往一口黃牙的先生家裡去。
一路上都叮囑我:
「耀祖是家裡的命子,他的學業乃重中之重。爹娘既讓你我來,便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。我們做姐姐的,該當為弟弟的前程做出點犧牲。」
「先生不過年長些,卻是窮鄉僻壤唯一識文斷字的,德高重,誰不聽他的話,他一紙狀子便能給人招來一頓好板子。拜師禮每年都不知道能收多,若能嫁他,一家人便都能跟著沾了。你懂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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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懂了。
嫁給他那是百利無一害。
我聽話。
在三妹妹踏進老鬼門時,我為助事,眼疾手快,一把將推進了門。
不管匍匐在地的咒罵,轉就替上了鎖。
用的是藏在籃子裡的那把家裡唯一的銅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