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批混蛋。
給不起拜師禮的寡婦,時不時來給他洗做飯加暖床。
他被養得油锃亮,滿腦子黃蟲在爬。
時不時擺著青長衫坐在村口的磨盤上看大姑娘的脯與屁:
「不足,勝在腰細長。」
「寬面,是個生兒的相。」
「骨瘦如柴,面如枯蠟,下下品。」
見我與三妹攜手而過,他著山羊胡一臉欣賞:
「一個清瘦高挑,養白了也若桃李。一個,眼含春水,更是絕品。」
他欣賞的絕品,被我送上了門,哪裡還有遲疑。
便如狼撲食般,撲上三妹妹的後腰,將人拖上了床。
撕心裂肺的聲引來了左鄰右捨的圍觀。
可惜,無一人推門相救,反而個個唾沫橫飛地罵三妹妹不知檢點,小小年紀就知道送上門勾引人。
倒是讓江家搶了先機,占了先生這個來錢的香餑餑。
老東西食髓知味,打著要對三妹妹負責的旗號,捧著銀子向爹娘提了親。
一進門,便著耀祖的腦袋說:
「此子聰慧,若得我用心教誨,必定蛟龍出寒潭,一飛沖天,真正宗耀祖。」
一句話,讓爹娘喜笑開。
為了耀祖。
什麼三妹妹的委屈,旁人的恥笑,和心肝被挖得痛心疾首,統統被拋在一邊。
爹娘喜滋滋地應下了三妹妹的好婚事。
我明明是聽話的老實人,如了三妹妹的意。
不知為何,在被抬去老先生院裡時,還咒我不得好死。
但祖母說得沒錯,老實本分聽話的傻人,日子一定過得油汪汪。
三妹妹嫁了人,再沒人揪我錯告我惡狀,讓我被打得頭破流還被趕去柴房過夜了。
連那份飯我都能多吃一口,腰帶再也不用勒進皮裡。
可好景不長。
半年後,大姐姐回來了。
4
了高門的外室,錦華服,榮歸故裡。
還為爹娘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。
省城溫家,要找個命的沖喜。
一百兩紋銀,被買主擺在了桌子上。
大姐姐虎視眈眈地看向我。
「沖好了,便了棄子,隨意發賣了去。沖不好,就了陪葬的件。滿意嗎?」
三妹妹勾著薄涼的角推舉我。
「二姐姐命,定能逢兇化吉為家裡出一份力。」
連江耀祖都昂著脖子,擺出了一家之主的氣勢訓斥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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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子也,當為家族殫竭慮。我會記得你的好,日後一飛沖天了為你撐腰。」
爹娘被白花花的銀子迷了眼,忘乎所以地敲打我:
「溫家錦玉食的富貴,你去了就別回頭,只當家人死絕了。」
我是老實本分的聽話傻人,自然應下了。
在打水凈面時,將家裡最後的三包老鼠藥一滴不剩地倒在了水缸裡。
而後兩袖清風,在他們大擺宴席慶祝這天降橫財時,走得頭也不回。
城那日,倒賣我的嬸娘宋春花沖溫家人道:
「這真是個命的,若非吵著鬧著敢在吉日出發,便也與江家人一同中毒而死了。」
「好好一家人,竟誤食老鼠藥,死絕在院子裡發了臭才被人發現。」
「那尸都被老鼠啃食得只剩森然白骨了,好不可怕。」
婆母喜我命,便留下了我。
祖母說得沒錯,老實本分聽話的傻人,日子一定過得油汪汪。
溫家的腳踏上都鋪了棉花被,得像躺在云朵上。
溫家給我下人用的湯食裡,都有油花和末,堪比江家的小年。
連溫家給我的,都是溜綿的,只有祖母下葬時才搭了一塊在臉上。
這樣的好日子,我當然要好好珍惜。
便是被按上了溫寄的床,如豬如狗一般完夫妻之禮,我也不曾有過半分反抗。
可婆母還是不滿。
5
我的相公溫寄與人私奔時墜了馬,昏死半月仍沒有蘇醒的跡象。
溫母大手筆,用百兩紋銀買了個命的我來沖喜。
沖活了,扭頭將我轉賣給下一個將死鬼迅速回本。
沖死了,怪我命賤克死了相公,封在棺材裡給溫寄陪葬。
左右都不虧。
可我府半月,溫寄既沒有蘇醒的跡象,也呼吸平穩沒有咽氣的兆頭。
婆母急了。
這偌大的溫家與產業,可都指著這嫡出的兒子來繼承。
便聽了士的話,要我與一個活死人做對真夫妻。
有錢人就是這點好。
除了讓死人活命,什麼都能買到。
一粒藥丸塞進溫寄的裡,活死人的竟生龍活虎了起來。
婆母怕我耍蒙混過關。
命三個老媽子將我了服,當作豬仔一般往溫寄上按。
折騰到滿大汗,老媽子在我的悶哼聲裡,終於看到鮮紅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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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意極了。
奈何藥效太猛,溫寄實在磨人。
折騰到子時梆子響,他才最後一哆嗦,如了大家的意。
我被爹娘賣掉了尊嚴與人格,只當盡心竭力也該讓婆母滿意了。
誰知天還未亮,便命人將我拖下溫寄床邊的腳踏。
罰跪在冰天雪地裡,直到天大亮才將我喚進了屋。
「江盼兒,可知錯了?」
我不知道錯在何。
只知道爹娘每次拿著柴火一邊往我上招呼,一邊問我知錯沒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