搶我相公護玉,要我去陪葬時。
我實在不肯,爭執間,給了一刀又一刀,不巧脖子上也來了一刀。
老媽子檢查半晌才說,定然不是故意的。
否則,就該一刀斃命而不是七八糟劃了很多刀。
可爺口的那一刀,離心窩子只差分毫,定然是宋春花下了死手的。
婆母的翡翠佛串捻得噼啪響,在滿堂寂靜裡尤其刺耳。
宋春花嗚嗚咽咽,指著我扯著破嚨呼哧呼哧地。
眾人聽不懂。
我便道:
「嬸娘讓我替求求,可傷及我相公,我開不了這個口。」
宋春花大驚,撲過來就要掐我。
被老媽子一棒打在後腦勺上,染,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。
婆母雙目閉,捻著佛珠頭也沒抬。
「拖下去吧!」
老媽子意會地同下人使了個眼,宋春花便被拖死豬一般拖去了府。
管事將銀票塞進爺手裡,便省去了七問八問。
盜重罪,被打五十大板,我的好「嬸娘」在一板子接一板子的酷刑裡。
口吐鮮,慘連連。
每一落下,那些被賣掉的苦命子們便和我一樣,痛快一分。
當年賣了大姐姐,我捧著銀錢與契,本可以一走了之逃離那個破爛的家。
可與大姐姐約定好了的宋春花早就等在了碼頭上。
唯一出去的路被堵死,我只能折返回江家。
那時候我便暗暗立下誓言,堵住無數子生路的宋春花,要死在我手上。
我冷眼看著,假裝瑟瑟發抖,卻是躲在帕子下面狂喜。
直到最後十,磋磨夠了,便是沖著要命去的。
每一,都用了十足的力氣。
狠狠落下的時候,骨碎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宋春花卻連都不出來了,雙目圓瞪,死死盯著我。
惡鬼而已,我手上死的不止一個兩個,我不怕。
眼睜睜看後背模糊,最後一口心頭嗆出,當場殞命。
胡作非為害死?
我是本分老實的聽話蠢人。
做到了。
假裝夠了婆母殺儆猴的敲打,我捂著笑的回了院子。
卻與懷了我相公孩子的人撞上了。
冷冰冰看我:
「是你要捂宋春花的,平白讓他挨了一刀!賤人,你該死!」
哦,又來一個吩咐我聽話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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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眼裡翻滾的恨意告訴我,便是那個勾引著溫寄了萬兩銀票私奔的娼門。
我是本分老實的蠢人。
遇到有手段、厲害的聰明人時,滿眼都是艷羨與欣賞。
可惜,一耳打掉了我的欣賞。
著聲音附在我耳邊說:
「你以為你與他做了一對真夫妻,便能在他死後霸占溫家的一切?
癡心妄想!
他便是死了,你也只配陪葬。
他若醒了,我第一個讓他將你這害了他的臟東西,發賣去最低賤的勾欄裡當爛人。」
「記住了,我一天不死,肚裡孩子一日還在,便是溫家嫡長子的母親,你就是個沖喜的賤婢。」
修長的指頭拍在我臉上,警告我:
「識相點,乖乖伺候醒寄。敢用齷齪手段懷孕與我孩子爭家業,我便讓你胎死腹中,被賣勾欄。」
話音剛落,便被匆匆追來的老媽子拖住。
便角一彎,邪惡地捂著肚子大道:
「肚子好痛,,害我孩子。」
婆母將我打得皮開綻,一次次叮囑我。
我的賤命比不上孫兒的一頭髮。
可惜,婆母捨不得他兒子的命。
沒將我打死。
著柳絮兒那張不甘的臉。
我心如止水。
死孩子和賣低賤的勾欄啊……
老實本分的蠢人,在這場要我命的算計裡聽進去了。
溫暖的佛堂都不許我跪了,趕我去了祠堂。
吳媽媽敲打我:
「祠堂裡給我招子放亮點,蹦點火星子,便是往列祖列宗臉上招呼。」
哦,蹦火星子。
老實聽話的蠢人就聽到了這個。
沒想到,我剛跪下,公爹便拖來了小叔子溫寄昌。
9
公爹一戒尺接一戒尺打得噼啪作響。
「李家雖為庶出,卻是正經的家小姐,配你個庶出紈绔綽綽有餘。你竟敢找人糟蹋了誤我大事,你不知死活。」
冷風簌簌,溫寄昌的聲音帶著不滿,像傷的狼一般低吼道:
「這樣的好事父親為何不給阿兄?二百斤的重磅寶貝,定能斷阿兄的黃泉路,助他起死回生的!」
啪啪啪!
公爹不顧我跪在一側,拖著人就是一頓打。
「爭爭搶搶來冒尖,竟是要與你阿兄比。你配嗎?
除非我溫家男子死絕了,否則,絕無可能將家業到你這樣的禍害手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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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爹惱怒而去。
放下狠話,一個時辰,不許任何人探與搭救,就讓溫寄昌爛死在祖宗面前贖罪。
可,祠堂裡還有個公爹從未正眼瞧過的我呢。
因為輕賤,所以便連個人都不是。
自然也沒有所謂的男大防了。
溫寄昌的後背滲出了星星點點的殷紅。
他疼得齜牙咧地咒罵。
他俊清秀,紅齒白的貌裡,又因眉眼帶著些狠戾,平添了幾分嗜的態。
黑長衫微敞,玉帶微開,金冠傾斜,他甚至比畫本子上的公子更風流與瘋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