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愜意的笑容,隨意在府中閒逛。
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後園那片荒廢的角落。
這裡曾有我最的秋千架,是父親當年親自為我扎的。
壯的藤蔓纏在老梨樹枝上,木板磨得。
我不怕甩,得很高,仿佛一手就能到天。
後來我嫁給謝檀,這秋千想必也荒廢了吧。
我走近,卻看見一個嶄新的秋千架,被修剪好的藤條牢牢捆扎著。
福伯不知何時站在我後,順著我的目看去。
「老爺上不說,心裡無時無刻都是記掛的。」
「前些日子忽然吩咐老奴,說園子裡的秋千舊了,怕哪天小姐回來想玩,讓務必換了新的。」
我站在原地,看著在秋風下晃的秋千,眼睛發酸。
明兒不知從哪裡跑回來,手裡舉著一個又大又青的獼猴桃。
「娘親你看!這是外祖父帶我摘的。他說了,後山的果子,隨我吃!」
我看著因興而紅潤的笑臉。
終於忍不住,蹲下,抱住他。
這座我一度想要逃離的,充斥著父親古板訓誡的老宅。
原來一直無聲地張開著懷抱,等著我回來。
它從未嫌棄過我肚皮上的紋路,也未在意過我是否仍然完無缺。
它只是沉默地,用一架秋千,一束花,告訴我——
累了,就回家。
父親從後走來,明兒興地撲進他懷中。
他聲音了幾分:「好孩子,讓福伯帶你下去更。」
轉頭對我卻還是板著臉:「你跟我來書房。」
「說吧,怎麼回事。」
我垂下眼睛:「謝檀養了外室。」
「什麼!」父親拍案而起。
「混賬東西!當初怎麼跟我保證的!」
他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。
「你就這麼回來了?沒鬧?」
我苦笑:「鬧過了…他說那子不過是我的替,他心裡只有我…」
父親罕見地罵了臟話。
「放他娘的屁!」
「這種混賬話你也信?」
我抬起頭,直視父親的眼睛。
「我不信,所以留下和離書,帶著明兒回來了。」
父親突然沉默了。
他走回書案前,從屜裡取出一封信,扔到我面前。
「自己看。」
我展開信紙,是謝檀的筆跡,落款是昨日。
Advertisement
信中說他公務纏,暫時不能來接我,請岳父多多包涵云云。
字裡行間滿是虛偽的客套。
父親冷笑,「信是今早到的,比你慢不了多。看來是發現你真格的了。」
我攥信紙,口一陣發悶。
謝檀啊謝檀,你連追來認錯的勇氣都沒有,只敢送一封信來敷衍。
父親忽然嘆了口氣,語氣了下來:「荷花兒,你打算怎麼辦?」
這一聲荷花兒,讓我瞬間潰不軍。
只有母親曾經這樣過我。
母親去世後,父親再沒這樣過了。
我再也忍不住,撲進父親懷裡,痛哭出聲。
父親僵了一瞬,隨後輕輕拍著我的背,就像我小時候摔倒了那樣。
「我不想回去…可明兒…」
「明兒也是我林家的脈。」父親斬釘截鐵。
「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,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!」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來。
「當年…是爹不好,不該說那些狠話…」
我哭得更兇了。
原來這三年,後悔的不止我一個。
07
接下來的日子,是我這三年來最舒心的時。
父親雖然上不說,卻。
果園裡最甜的獼猴桃,總是第一時間送到明兒跟前。
甚至親自教小家伙爬樹摘果子。
我每日看話本、繡花、秋千。
仿佛又回到了待字閨中時的無憂無慮。
直到一個月後的清晨,小梨慌慌張張地跑進來。
「小姐!姑、姑爺追到眉州來了!人已到前廳了!」
我手中的繡繃啪地掉在地上,線糾纏一團。
院外已傳來父親不冷不熱的聲音。
「喲,這不是謝翰林嗎?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我們這小門小戶來了?」
我定了定神,整理好,悄悄在屏風後。
只見謝檀風塵仆仆,對著父親深深一揖,姿態放得極低。
「岳父大人說笑了,小婿是專程來向阿荷請罪的。」
父親端著茶盞,吹了吹浮沫,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「請罪?謝翰林言重了。您如今是天子近臣,前途無量,老夫可擔待不起。」
「只是不知,您今日要請的,是哪一樁罪啊?」
謝檀面一僵,眼底掠過一狼狽。
「小婿糊涂,不該因旁人之事,讓阿荷傷心怒。」
Advertisement
「岳父大人放心,那子我已妥善送走,絕不會再出現在阿荷面前。」
「此生此世,我謝檀唯有林荷一妻,絕無二心!」
他言辭切切,眼眶裡的和哀慟,真切無比。
我心中不由泛起酸楚,深吸一口氣,自屏風後走出。
「謝大人何必如此。您邊有何人,早已與我無關。」
「我在林家很好,不勞掛心。」
「阿荷!」他見到我,眼神一亮,急上前兩步。
「我知道你恨我,可明兒不能沒有爹爹啊…」
父親冷哼一聲,重重放下茶盞。
「現在想起明兒了?早做什麼去了!」
「我兒和外孫在長安委屈時,你這爹爹在何?」
「如今倒學會拿孩子說事了!來人,送客!」
謝檀被家丁半請半推地送了出去。
背影踉蹌,卻一步三回頭,目滿是哀求。
我以為經此一遭,他該知難而退。
不料翌日,隔壁空置已久的宅院忽然喧鬧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