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賬本還沒看完。」
他將我捉回小榻。
「結束了看。」
我摁住他作的手,義正辭嚴:
「我們這是白日宣,傳出去有傷風化。」
「夫妻之事,天經地義。」
……
醒來已是兩個時辰後。
若是不做這事,此時別說一本,就是一摞賬本我也該看完了,氣不過的我狠狠掐了一把周玉衡的腰。
在他的哀嚎聲中,採月驚慌的聲音傳書房:
「小姐,出事了。」
15
大夫忙著在江月院進進出出,臉一個比一個凝重,空氣中泛著若有若無的味兒,令人心下不安。
採月在我耳邊解釋:
「大夫人今兒跌了一跤,見了紅,大家這才知道懷有孕。」
「只是子骨弱,又摔得重,孩子不僅保不住,就連大夫人自己也命垂危,全城的大夫都在這裡了。」
我又想起那道百合般清瘦幽雅的影。
忍不住蹙眉:
「怎會如此兇險?周長卿也真是的,明知弱,為何還要讓懷孕?」
我四下掃了一圈。
「周長卿人呢?」
採月道:
「好像去了書房。」
我怒從心起,提著子找到書房,一腳踹開門。
周長卿癱在地上,正提起酒壺往裡灌,迷蒙地看了我一眼,隨後招手道:
「是寶珠啊,來得正好,陪我喝一杯。」
我一把打落他手中的酒壺。
清脆的碎瓷聲中,我呵斥道:
「好你個周長卿,為你生兒育的妻子生死未卜,你不去那裡守著,還躲在書房喝酒,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!」
採月憤憤附和:
「大公子,你什麼時候喝酒不好?」
周長卿定定看了我好一會兒,突然將頭往後一仰,抬手擋住了眼睛,低低的笑聲從他間溢出,說出的話卻凄涼至極:
「寶珠,如果當初嫁我的人是你該有多好?」
我自希周長卿能夠娶我,可乍然聽到這句話,我只覺得心煩意,沒有半分夙願真的喜悅。
空氣驟然變得安靜。
自覺失言,周長卿也恢復了神志:
「是我說錯話了,弟妹你不要往心裡去。」
說罷扶著書架站起。
不料手了個空,向我這邊跌來,千鈞一發之際,我的手臂先於意識之前抬起扶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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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猝不及防地瞥見立在門口的周玉衡。
本該說出口的「當心」變了一句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周玉衡臉沉,往常蘊著三分笑的桃花眼中全是冷意。
「當然是來說一個讓你失的消息。」
我後心泛涼。
「江…………」
「沒了?」
周玉衡皮笑不笑道:
「都說了是讓你失的消息了,你怎麼還盼著人死?」
向我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鄙夷。
「你這種無恥到趁著人病重,便和人丈夫糾纏不清的子都死皮賴臉地活在世上,大嫂那種善良溫和的人只會更長命百歲。」
16
「那時微……」
「大夫說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,需要好好養養。」
面對周長卿的問話,周玉衡語氣如常,目卻直勾勾地看著我,眼底的譏誚鋒利得好似一柄長劍,勢要將我捅個對穿。
我又並非泥人。
也來了火氣。
「周玉衡,你的若是只會噴糞,還不如找個東西堵上,省得臭到別人。」
周玉衡「呵」了聲。
眼神愈發嘲諷。
「曾經覬覦我兄長的人,難道不是你趙寶珠嗎?」
我是覬覦過周長卿,但這話當著周長卿的面說出來,我無地自容到臉頰滾燙,急忙喝止:
「你閉!」
周玉衡不管不顧,「先是給我兄長下藥,失敗了後又盤算著換花轎,換新娘,就連婚後你都想著如何勾引我兄長。」
「趙寶珠,世上怎麼會有你這般——」
「啪。」
周玉衡的頭歪向一旁,白皙的臉上很快浮現五個指印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。
「你打我?」
我冷著臉和他肩而過,準備先去探江時微。
驀然被人攥住了手腕。
回頭,對上周玉衡通紅的眼眶。
他生來就是周家二爺,錦玉食,周家父母對他千疼萬寵,有求必應,挨打怕是有史以來的第一遭。
我心頭涌出悔意。
正解釋今日之事不過是誤會。
他卻涼涼開口:
「大嫂好不容易病穩定,你又上趕著去刺激,莫非就是想趁機死,好全你和我兄長?」
「我告訴你,休想!」
17
我從頭涼到了腳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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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控制地抖著。
在周玉衡心底,我趙寶珠竟是如此不堪的模樣嗎?
採月連忙幫我解釋:
「姑爺,你誤會了,大公子喝了酒,站立不穩,小姐只是扶他一把,並非你想象的那般。」
周長卿也勸道:
「玉衡,自婚以來,我和弟妹一直保持著距離,從未有過半分逾矩,方才發生之事也確如採月姑娘所說。」
「況弟妹生良善,待時微也如同親姊妹般,絕不會生出那般惡毒的念頭。」
周玉衡攥著我的手愈發了。
固執道:
「方才的場景,是我親眼所見,豈會有假?」
「而且趙寶珠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,就算今日是假的,那明日呢?遲早有一日會是真的。」
「趙寶珠,你說呢?」
周玉衡分明已經信了採月和周長卿的話。
但他不信我。
我直視著周玉衡眼底的懷疑,無法相信一個時辰前還與我親溫存之人,會說出這般刻薄冰冷的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