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些人現在都守在孫府門口,還丟一些爛菜葉子,孫老爺命人驅趕了好幾次,聚集的人反倒越來越多了,說是要看看……你長什麼樣。」
「小姐,這第三趟我們怕是走不了了。」
饒是我住在孫府的最深,也能到從門口方向掀來的聲浪,一陣高過一陣,仿佛不達目的不罷休。
我也不能由著他們攔住我的去路——
跑一趟互市最能賺十五萬兩!
誰也不能阻擋我賺錢!
的馬車愈靠近孫府大門,吵嚷聲愈大。
採月也愈發焦躁:
「小姐,不如你下馬車,我假扮你從這裡出去,待我把人引走後,你再帶著貨去永州。」
我繃的臉:「你還信不過你家小姐啊。」
採月仍是愁眉苦臉的。
管家在馬車外道:「表小姐,這門真要打開嗎?老爺那邊的意思是,讓表小姐等到夜半的時候再離開府上,那時門外的烏合之眾也就散了。」
「不用。」
管家無可奈何。
自提和離後,一直躲著我的周玉衡突然出現,滿目關切:「寶珠,不要去,外面的人會傷害你的。」
我掀起簾子:
「難道我要在孫府當一輩子的頭烏?」
周玉衡目落在我的指尖。
猝然一痛。
「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,不讓你任何傷害的,」他近乎懇求,「只要你不再提和離,我手底下的那些將士,能很快驅散他們,他們也不會再搬弄你的是非。」
見我遲遲沒有應聲,周玉衡呼吸急促:
「寶珠,眼下只有我能幫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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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瞇著眼。
「周玉衡,你威脅我?」
周玉衡神躲閃。
若是半年前,我遇到現在的場面,恐怕會被嚇得魂不附,並希爹或是周玉衡幫我解決這些問題。死裡逃生後我才明白,保護你的人總有出紕的時候,與其等待別人保護,不如擁有自保能力。
爹能做到的,周玉衡能做到的,我趙寶珠難道會做不到?
我冷笑一聲,叮囑管家,「勞煩管家打開孫府大門,我趙寶珠偏要從這裡堂堂正正走出去。」
管家還想再勸:「可是表小姐——」
我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說。
與周玉衡四目相對間,我一字一頓,義無反顧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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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們是攔不住我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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嘎吱——
朱紅大門被拉開的那一瞬,嘈雜的唾罵聲撲面而來,清晰得像是兵戈接聲,令人不寒而栗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掀開馬車簾子。
目之所及,哪裡都是一個黑黑的人頭,哪個人頭上都有在一張一合,字眼無非就是「賣國賊」、「不要臉」。
距離最近的書生指著我的鼻子:
「商不知亡國恨,隔江猶唱後庭花。」
嘰裡咕嚕說什麼呢。
聽不懂。
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。
「你們今日聚在這裡,無非就是我趙寶珠賺到了錢,你們眼紅罷了。」
書生惱怒:「你胡說什麼呢,我們的骨頭才沒你這般!」
我笑盈盈詢問:「當真?」
書生揮袖:「這是自然!」
我拍手鼓掌,「說的真好,」隨即迅速收斂笑意,冷著臉道,「我才不信。」趕在書生發怒之前,我喊了一句,「採月!」
後的馬車上,突然撒出來一把銅錢,砸在地上叮叮當當響,片刻的寂靜之後,眾人一擁而上,阻攔的書生被推著撞到了我的馬車上。
我低頭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。
書生面皮漲得通紅,不顧額頭上流的傷口,拼命拉開哄搶的那群人,「你們不要自己的骨氣了嗎?」
眾人訕訕收手。
一致將矛頭對準我:
「商就是商,一的銅臭味,就知道用銀錢來收買人,但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你收買的!」毫不提他們方才的爭搶丑態。
我覺得好笑。
並往地上撒了一把銅錢。
有人蠢蠢,卻被邊的人拉住了。
我依舊撒著錢。
……
人群不知何時起一團,大家都彎著腰在地上索著銅板,甚至為了爭搶大打出手。零星三兩個站著的人以袖掩面,想要溜走卻被得無路可逃。
我辛辛苦苦準備的十萬枚銅板,如願買到了我想要的效果。
「你們如此氣憤地辱罵我,還以為你們都不喜歡錢呢,原來你們和我也沒有是什麼區別呀。」
「看來果真是應了我說的那句話,你們今日攔在這裡,扯著所謂大義的旗子,實際上還不是眼紅我趙寶珠——一個人賺到了錢。不然你們為什麼不去找朝廷呢——互市是朝廷一手促的,又不是我趙寶珠開的,你們心中不滿卻不去府那控訴,卻來堵我一個人,你們總不能是欺怕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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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趕車吧。」
面上掛不住的眾人自發讓開一條路。
我正要鉆進馬車裡,一道不甘的聲音阻攔道:
「趙寶珠姑娘,你不能走!」
還是那個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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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揚聲道:
「聽聞趙寶珠姑娘你,在嫁給周大將軍之後,非但沒有盡好人婦的職責,還三番兩次地勾引自己的大伯哥,氣得長嫂臥床不起,險些命歸黃泉,這是真的嗎?」
經他提醒,眾人紛紛找到了發泄口,對我再次指指點點,好似只有這般,才能證明他們攔住我是替天行道,而非自己那卑劣到不能見人的心思。
書生也得意洋洋,為自己竟有將一個人絕境的能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