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重利，不願看到這種局面。
可我不能「不識好歹」，李明珠是公主，是君。
而我，只不過一位普通商人。
我起行禮，「能被公主看中，是他的福氣。不過這琴師並非民的人，只是明月樓聘請的琴師。殿下若想聘請，還得問過他本人。」
公主的視線緩慢落在魏遲上，一雙目貴氣人。
「魏遲，你可願我公主府，為本宮琴？」
魏遲跪地，白如玉的臉上神態自若，「趙小姐是草民舊日恩人，若無，草民早就沒了命，殿下恕罪。」
不待反應，便俯磕頭。
「哦」，李明珠無趣地擺了擺手，「既你不願便算了，好像本宮強人所難，做了棒打鴛鴦的惡人。」
意有所指的目落在我和魏遲臉上。
言下之意，是說我和魏遲有私。
私是沒有，可能曾有過一兩分私心，時日已久，早不記得了。
我本就灑，男子的與不，於我而言，並無分別。
我只需要欣賞他們的好便罷了。
一場賞花宴，眾人心思各異。
被魏遲拒絕後的公主顯然心不佳，沒了賞花的心思，宴席過半便借著更的由頭離開了。
說實話，我覺得公主本質上和我一樣，沒別的好，就是點。
今日這席間的世家公子，都是些樣貌俊秀的，其中就屬宋卿時最好看。
只是這一世不知為何卻請了魏遲彈琴，他容上佳，倒顯得別人寡淡了。
宴會結束後，魏遲上了我的馬車。
他無比自然地坐在我對面，好似這車是他的。
一開口，竟是委屈，「東家今日的話，可是本不在意我的去留？」
我無比平靜，對待男人，哪裡需要什麼真心。
活了兩輩子，我當然知道，他們最能給予他們利益的人。
又也許無論男，世人皆如此。
「我雖重金聘了你，你仍是你自己，你的選擇，我為何干預？」
魏遲咬，似是說出埋藏心底的話，語氣急切，「那若我想要你干預呢？」
我看著他，像看到揚州城的那個賣花年。
昔日我不忍春寒吹傷他，今日，我竟也說不出理智傷人的話。
傷害貌男人的事，我做不到。
我點著太，語氣隨意，「魏郎說這是做什麼？我早說了，我不需要你報恩，你為我賺了這麼多銀子，恩早就抵消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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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時候覺得好笑。
他們一個兩個接近我，好像都是為了報恩。
我知我是位大善人，倒也不必時刻提醒。
可我聽見他說，「倘若我告訴你，我來盛京城，只為尋你，不為報恩呢？」
尋我？
我挑眉，「尋我作甚？銀子不夠花了？」
這句話說完，他表變了變，五都因我的不配合變得急切。
可吐出口的話，卻依舊和，「我心悅你，阿芷。」
他認真看我，眉眼溫潤，眼底微閃爍。
明明並非春日，揚州城的花，卻好像開了。
13 舊好難修
那日我沒應魏遲。
不是不願，而是被不速之客打斷了。
宋卿時一臉鐵青地站在馬車外，一白勝雪，晚霞餘暉將他攏住，卻散不開周寒。
他看著我，宛若被背叛的丈夫看著找人的妻子，眼底清冽一片。
「趙芷」，他頭次連名帶姓地喚我，「你和他何時如此親？」
他眸未展，話未曾說盡，可我知道，他還想說，你們是不是前世便背著我聯係。
並未。
我趙芷並非薄人，也不願給別人留幻想的餘地，何像他宋郎，表面上與我舉案齊眉，心底卻念著公主。
這世上，怎就容得男子二心？
可我知道這是不可改變的，這世道子要活出「自我」，何其難？
未等我答話，魏遲便挑了車簾，如畫眉眼緩緩展開，卻盡是挑釁，「狀元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，這邊來了公主的賞花宴，後腳又攔我東家的車，三心二意，可議得好朝堂事，可做得出好文章？」
我深以為然。
見我未攔著魏遲說他，宋卿時臉一沉再沉。
可他並未憤而離去，反而盯著我，漆黑的眼瞳看的人心底森然。
「阿芷，舊日之事宛如夢中，前塵已忘，可否與我重修舊好？」
重修舊好。
說的容易，可我每每想到他病榻迷離時念別人的名字，心底就無比噁心。
我答，「舊好是假，何來重修一說？」
銅鏡已碎，無緣重圓。
14 春江夜話
那日沒過多久，我就按上一世的路線重游了一遍江南。
江南水鄉的伶人擅戲，我包了一夜畫舫，點了兩個最好看的戲子給我唱曲兒。
曲哀婉凄切，聲音，娓娓人。
白胭脂下，是一雙相似的俏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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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生子世坎坷，聽得人心生憐憫，鐵石心腸恐怕都要搖幾分。
其中一位倚著我的，抬著一雙目看我，眼含薄淚。
「若能得姑娘憐惜，奴和哥哥二人，定侍奉姑娘妥帖。」
倒也不必侍奉我左右。
明月樓缺了兩位會戲的俊秀伶人，若魏遲投靠公主，總要有新人撐場。
可未等我回話，畫舫外水聲激，似有什麼落了水，在撲騰。
我走過去，只見一只蒼白卻修長的手，手上有舊疤，他一用力，手背青筋疊起，出一顆頭。
他那素來順漆黑的長髮在上，那張臉凍得發青，卻難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