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 歲那年,我跟著小姐了侯府。
剛嫁侯府時,還是個會和我們一起哭著想家的小姑娘。
如今不過五載,卻已從明艷變籠中雀。
仰著頭問我,「阿月,這雨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。」
我總笑著告訴,「會有那麼一天的,就快了。」
小姐輕輕著肚子。
「快三個月吧,我怕我這胎也保不住。」
直到我將害死小姐的兇手拿下才明白。
原來這場雨吖,從來就沒停過。
1
廊外下著淅瀝的冷雨。
我抖了抖上的寒氣。
一手端著藥碗,一手輕推半掩著的房門。
屋裡藥香彌漫。
小姐半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,著窗外的細雨格外出神。
雨水順著琉璃瓦檐淌下,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我一步一步走進。
「小姐,藥來了。」
緩緩轉過頭,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眸,如今卻黯淡無。
「阿月,你說,這雨得下到什麼時候?」
的聲音很輕,輕得好像要散在這雨聲當中。
「總是要停的,說不定過一陣就好了。」
我雙手呈上藥碗,把湯勺遞到手中。
「小姐,咱把藥先喝了,大夫說,安胎藥涼了就沒什麼效果了。」
接過藥碗,眉頭都不皺一下,一飲而盡。
我連忙遞上今早剛做好的餞。
卻搖了搖頭,手裡的絹著上的藥漬。
「苦也罷,甜也罷,總歸要喝下去。」
我看著這副模樣,心裡一陣酸楚。
想起剛嫁侯府時,還是個會和我們一起哭著想家的小姑娘。
如今不過五載。
卻已憔悴得如同深秋的殘荷。
小姐輕輕著肚子。
「快三個月吧,我怕我這胎也保不住。」
我心頭一,「呸呸呸,誰在小姐面前嚼舌子,小姐的孩子一定會平安出生的。」
擺了擺手,「你也慣會哄我開心。」
不知想到了什麼,的眼邊突然泛起淚珠,「阿姐的孩子我沒保住,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,也不知道,會不會是最後一個。」
「阿月,世子爺是不是也有小半個月,未曾踏進咱院裡了。」
我拿著木簪撥著冰盆裡的冰塊。
「小姐別多想,侯爺近來公務繁忙……」
Advertisement
「阿月。」打斷我,角勾起一抹苦的弧度,「連你也要對我說這些場面話嗎?」
「這琵琶聲,近些日子總沒完沒了地響著,府裡又添舊人了吧。」
我啞口無言。
是啊,在這侯府裡,人人都戴著面說話。
可我和小姐之間,本不該如此的。
「奴婢知錯。」我低聲道。
拉過我的手,輕輕拍了拍,「昨天,我夢見阿姐了,這一胎,不管如何,我都得保下。」
的手很涼,指尖因常年喝藥而泛著青白。
我反握住的手,試圖傳遞些許溫暖。
我知道小姐苦,心裡不爽快。
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陪伴。
把頭近我腰間,我抱著的腦袋一遍一遍著。
伴著雨滴聲,我陷了長久的回憶。
「無論如何,秋月都會站在您邊。」
2
我永遠記得,小姐還未及笄之時的模樣。
那時的侍郎府,春日梨花似雪,秋日桂花滿園。
小姐總拉著我坐在梨樹下,喝花茶,賞花景。
「阿月,你看,春日雪!」
小姐出手,接住飄落的花瓣,孩子氣地遞到我眼前,眼眸裡亮晶晶的,比天上的星子還亮。
小姐總是最貪心的那個,提著擺接滿一兜桂花,非要讓我給做桂花糕。
做完後又捨不得吃,得先給老爺夫人送去,再給大小姐留一份。
那些年,連挨手板都是甜的。
小姐頑皮,不想念書,我們溜去花園撲蝶。
作為的同謀,我終究是抵不過夫子盤問,最後被打了手心。
從廚房拿來剛蒸好的紅棗糕,一邊給我吹手心,一邊掉眼淚,「阿月不疼,我以後再也不爬樹了。」
大小姐 17 歲那年。
百花宴上,長樂侯府的侯爺夫人相看了大小姐。
夫人一合計,家世門第都是咱家高攀了,這親事怕是不了。
但侯爺夫人覺得大小姐溫婉可人,被老爺夫人教養得很好,夠做們家的兒媳。
最後胳膊肘擰不過大,大小姐帶著十裡紅妝了侯府。
侯府的況我們不得而知。
但每次大小姐回娘家高高興興地來,高高興興地走,問也是世子待極好。
後來生產那天,大小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。
沒過來,只留下小世子。
Advertisement
記得那是二小姐和夫人哭的昏天黑地,還是老爺雙雙抱著回去的。
我跟在後面掉眼淚。
3
過了一年。
侯爺夫人抱著小世子來府上,打聽二小姐的生辰八字。
「親家,你看宜君也快一歲了,咱世子啊不願續弦,說怕傷了珍珠的心。」
「要不,讓寶珠進府,也有個照應,宜君還小,正是需要人的時候。」
「寶珠是珍珠的嫡親妹妹,咱們也是知知底的人了,總不能便宜別人。」
夫人當場變了臉,以二小姐年紀尚小為由,婉拒了。
但侯府並未放棄。
世子爺更是親自上門,抱著懵懵懂懂的小世子,在老爺夫人面前長跪不起。
「岳母,我發誓,一定會好好待寶珠的,絕不會讓半點委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