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是誰?
懷揣著疑,我淡淡道:「那便讓他在廳中候著罷。」
前往一看,那瘦削俊秀的影,除了陸景時還能是誰?
「阿!」
見到我,他雙眼猛地一亮。
「我終於找到你了!」
相比之下,我的緒顯得格外平靜,「陸大人尋我有何要事?」
「我已經知曉你那日是故意氣我了!」陸景時角微微勾起,「豫章王明明是你兄長,你怎可能會嫁他,也怪我糊涂沒認出來。」
我撓頭,覺得奇怪:「你都能娶嫂子,我為何不能嫁給養兄呢?」
陸景時聞言一愕,下意識辯駁道:「這豈能混為一談……」
「阿,你莫要與我置氣了,可好?」說著,他嘆了口氣,將我擁懷中:
「這些時日,你不在,我只覺生命空缺了大半,皆不順遂。」
「若你真介意嫂嫂的存在——」他停頓著,似是下定了決心:「我可以另立府邸,將們送走!只求你能與我重修舊好。」
沒了我盡心盡力持家事,當然覺得不順遂了。
我推開他,眼眸微微彎起,卻似吐刀子一般說出傷人的話語:
「陸景時,你憑什麼覺得,只要你低頭挽留,我就一定會原諒呢?」
「好馬都知道不吃回頭草,又何況是人。」
離開了陸家,我才知曉不當主母的日子有多鬆快。
「快滾吧。」
我拂了拂袖,不顧他的滿目愕然下了逐客令,「莫要讓我再見到你!」
「無論如何,我是不會放棄的。」
陸景時拳頭,手背上青筋畢一覽無,卻也只能在家丁的驅趕下無奈離去。
20
自那日起,王府門口時常多出一些東西。
有各式各樣的糕點,亦或是栩栩如生的風箏,偶爾有幾束野花。
總之都是不值錢的什。
我一同將他往年送我的生辰禮,一同打包丟去了陸府。
陸景時子執拗,但凡我出門打理鋪子,十有八九能遇到他。
令人煩悶極了。
我決定給他找點事做,於是買了一名長相貌且楚楚可憐的瘦馬,讓其去陸家門口賣葬父。
昔日留下的眼線時不時來稟報進程。
「娘子!您且不知,那孫姨娘一進府便和大夫人鬧得不可開,陸大人護著孫姨娘,只道是萬分可憐,給大夫人氣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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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得樂呵,大手一揮:「賞。」
得了銀錢,那婆子講得愈發賣力,「自打您走後,那府中是一天不比一天了呀,奴婢們的月錢至今還沒發……」
沒了我的嫁妝補,陸景時本買不起燕京的宅子,只能在鬧巷賃一座小院。
薛清妤沒什麼家底,更不可能把私房補進去。
婆子說往年這時應當有新,今年也沒了靜。
主子那裡取之不盡的上好清茶,也變了散茶。
就連紙張也換了最普通的。
平日裡吃的飯稀寡如湯,還不如城外施的米粥。
單靠著陸景時當的那點月俸,過得很是拮據,利錢都借了不。
我冷笑。
怪不得願意低頭逢迎討好,不過是離不開以前的好日子罷了。
程瑀在外剿匪,倒也沒忘記給我寫信,隨著信封回來的還有一箱又一箱的華貴首飾。
皆是我喜之。
信寫得短,但很直白:
「今弒百人,尚安好。思汝,盡快回歸。」
「弒十人,了些傷。思汝,半月歸。」
「今日不見,已無礙。思汝,明啟程。」
……
看完信。
我在燭盞下躊躇許久,不由得涌出些思念之意。
21
沒了陸景時,卻換了另一位故人來糾纏。
「能聊聊嗎?」
剛建好的酒樓中,子一白,素白的面容滿是忐忑。
我頷首,請了隔間。
要是鬧起來影響生意就不好了。
剛一坐下,薛清妤便不解地問道:
「你何必鬧到如此地步?為子境本就不易,即便有些爭執,忍一忍也就過去了。」
「你離開之後,景郎日夜都在飲酒消愁,想必也是悔的。」
可他悔不悔的又與我何干?
又苦笑了一聲,「無論你信不信,我從未想過搶走你的夫君,用盡萬般手段,也不過是為了讓我們母子有個容之地。」
「你搶走的不是我夫君,是麻煩。」
我捻起盤中的糕點細細品嘗,著閣樓外那一艘又一艘絕倫的畫舫在湖面上輕輕搖晃,卻沒有開波瀾。
「若不圖,總要圖點錢權吧?」
「論錢,你曾執掌過中饋,應當知曉陸家有多家資。」
這些年全靠我的萬貫嫁妝補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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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景時寒門出,又素來喜歡憐惜弱小,看到有人賣慘都能毫不眨眼地丟下幾兩銀子,俸祿本不夠使。
「論權,他心甘願蝸居在苦寒之地,五年如一日,仕途毫無建樹,同僚倒是得罪不。」
他是個好,卻做不好。
若非我上下打點,烏紗帽早丟了。
「既如此,我又何必因為那點蒙上塵埃微不足道的喜歡,而忍下委屈日夜垂淚呢?」
年懵懂時想要的是一份投意合。
而這般淺薄的道理,總要過後才明白。
聞言,子神怔愣喃喃道:「也是,你我境本就不同。」
「你不必試探了,我不會再回頭。」
果然沒再說話。
浮云吹作雪,世味煮茶。
我捧起茶盞,示意婢送客。
門推開的那一瞬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