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月一看見我,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,全然一副弱不能自理、了天大委屈卻又不敢聲張的模樣。
「悠、悠然……算了,都是些陳年舊事了,何必再提……這種家丑,還是、還是不要外揚了。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惹不起夫人的……」
這話看似息事寧人,實則句句都在把我往「仗勢欺人」的惡婦形象上推!
林悠然顯然對母親這番畏的表現極為不滿,立刻拔高聲音。
「娘!你就是太老實、太好欺負了!才讓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這麼多年!」
轉回頭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「沈氏,你看我娘多善良!既如此,我便給你一個機會!」
「今日,我就是特地替我娘,讓你上門為妾的。」
想到我和林淮的初遇,正是源於章月一次「無意」的引見,以及在那之後種種「馬虎」卻恰到好的安排,我哪裡還想不明白!
這本就是一場心策劃了多年的算計!
我心頭的驚怒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清明取代。
我盯著章月,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,一字一句問道。
「章月,我問你……你當真是林淮明正娶、拜過天地高堂、有婚書為證、結髮十五載的妻子嗎?」
章月被我銳利的目嚇得渾一,本不敢與我對視。
「夫人……我求求您,高抬貴手,放過我們母吧……」
「我們真的不敢跟您爭什麼……只要您別傷害悠然,我、我什麼都聽您的。」
「我會安分守己,再也不多肖想別的了……」
這番話說得云裡霧裡,避重就輕。
可聽在周圍那些早已先為主的看客耳中。
卻無疑坐實了我「仗勢欺人」、「為人外室卻囂張跋扈」、「甚至威脅正室命」的惡毒姿態!
果然,一片嘩然和指責聲瞬間將我淹沒。
可或許是因為過夠了窮日子,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林悠然顯然對章月這番「不痛不」的指控並不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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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不可耐地囂起來。
「娘!你怕做什麼!」
「就是那個不要臉、搶人夫君的賤人!」
「爹現在朝為,盡榮華富貴的是!我們卻在外頭吃糠咽菜!」
「那掌家之權本該是你的!今天必須讓出來!」
我盯著章月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我倒要看看,在親生兒的步步和對富貴生活的下,究竟能編造出怎樣一朵「毒花」來!
果不其然,章月在林悠然連聲的蠱和催促下,眼神掙扎了片刻,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,打算直接承認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聲暴喝自門外響起。
「章月!你這個信口雌黃的賤人!你們究竟想干什麼?!」
4.
看著聞訊匆忙趕來、臉發白的林淮,我心中最後一僥幸也徹底熄滅。
他那份心虛慌,分明已是答案。
「夫君,婚十三載,我竟不知,你還有位這般大的『兒』?真是可喜可賀啊。」
江淮被我這句話刺得一抖,但他顯然不清章月母到底吐了多,只能著頭皮狡辯。
「娘子!你莫要聽這瘋婦瘋胡言!」
「們、們就是見錢眼開,胡攀咬!我本不認識們!」
我心下明了,看來江淮也對章月母突然出現在京城、並鬧到詩會上一事,毫不知。
這倒是有趣了。
那林悠然見到江淮,先是瑟了一下,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剛想撲上去哭訴認親,指責我如何「欺負」們母。
怎料,「爹」字還沒喊出口,江淮便猛地一腳踹在心口,將狠狠踹開。
「哪裡來的瘋癲東西!也配拉扯我娘子的裳!」
林悠然被這一腳踹懵了,愣了片刻,隨即發出更尖銳的哭喊。
「爹!你是被這個狐貍迷了眼了!你怎麼能打我!我是你的悠然啊!」
「你之前還總誇我聰明呢!」
盡管江淮還在不停地否認,聲嘶力竭地向我喊冤。
然而,章月那時不時哀怨地投向他的、充滿了復雜愫的眼神,卻像無聲的證詞,將兩人之間那點齷齪關係暴得淋漓盡致。
我心中一片冰涼,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。
「與我婚十三載,看來真是委屈你了,江大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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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害得你『妻』離子散,是我的不是。」
「既如此,不若現下就合離,你也好與你這『原配髮妻』和『親生兒』團聚,全了你們的天倫之樂,如何?」
「合離」二字如同驚雷,炸得江淮魂飛魄散。
他猛地沖上前,一把死死抓住章月的領。
「章月!你這賤人!快說!快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!」
「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!是你見錢眼開,是你胡攀咬!我本不認識你!快說!」
他此刻只想著撇清關係,保住眼前的富貴榮華。
然而,章月似乎被林悠然先前那句「掌家之權」、「富貴榮華」勾起了深藏的貪念。
竟沒有順著江淮的意思說。
反而抬起淚眼,哀婉地看了江淮一眼,然後猛地朝我磕下頭去,語出驚人。
「夫人!千錯萬錯都是月兒的錯!」
「求夫人開恩,月兒願自貶為妾,只求夫人能給悠然一個容之所,讓認祖歸宗!」
5.
這話看似卑微,實則惡毒!
既坐實了江淮與有舊,又以退為進,我容下們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