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我爹就是要撥反正!」
我定睛看去,那紙婚書,確是我們當初在府備案的那份形制。
恰在此時,我派去打探的心腹小廝疾步回來,在我耳邊低語。
「小姐,查清了!」
「林淮投靠了老爺的政敵,用重金買通吏員,將府存檔的婚契副本篡改了!」
「他們……將您的名字挪至妾位,把章氏填了正妻!原件……恐怕已被銷毀!」
盡管已有預,聽完回稟,我仍覺一寒意自指尖蔓延。
好毒的計策!好大的手筆!
如此一來,文之上,竟了我沈家欺世盜名!
林淮捕捉到我臉上一閃而逝的蒼白,假惺惺地開口。
「夫人……唉,如今該沈姨娘了。」
「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,但印如山,鐵證在此。」
「你我終究多年分,即便你為妾室,我日後也會看顧你一二,不讓你太難堪。」
林悠然見狀,得意更甚,竟猛地手,一把將我發間那支祖母傳下的碧玉蘭簪奪了過去!
「哼!這簪子,就當你先前對嫡不敬的賠罪!」
「往後這些好東西,合該都是我娘的!」
看著我惱怒的神,得意地將簪子在手中晃了晃。
「林悠然!還給我!」
我厲聲喝道,手奪。
可林淮卻搶先一步上前,狀似阻攔,實則偏袒地格開我的手腕。
「悠然,大喜的日子,何必同你沈姨娘胡鬧。」
8.
說完,他轉而面向越聚越多的百姓,高舉那份假婚書,朗聲道。
「諸位鄉鄰今日正好做個見證!」
「我林淮今日迎回髮妻嫡,乃是遵循府文書,撥反正!此婚書蓋有府大印!」
「沈氏,實為我妾室,多年來我備沈府欺,委屈我正頭娘子了,日後我必當好好償還!」
看著人群議論紛紛,不人看向我的目帶上了懷疑和輕蔑。
林悠然氣焰膨脹到極點,指著我的鼻子辱道。
「妾通買賣,就是個奴才!」
「沈姨娘,你若識相,現在就乖乖把你的庫房鑰匙、賬本、所有嫁妝鋪子的地契全都出來,奉給我娘掌管!」
「我或許大發慈悲,容你在府裡做個最低等的賤妾,否則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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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哼,日後每天早晚,你都得跪著給我娘磕頭奉茶,洗腳捶背!」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。
見我只是冷眼睨著他們,半晌不語,林淮那點虛偽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。
「清漪,我知道你一時轉不過彎來,但吉時可不等人吶。」
「總不能因你一人之故,誤了這『納妾』的好時辰,夫人還等著你敬茶呢,你說是不是?」
他上前一步,低了聲音,帶著積怨已久的惡意。
「想想你往日是如何高高在上、如何對我呼來喝去的?」
「你們沈家得我這麼多年不過氣!」
「如今嘛……呵呵,雖說只是個妾室,但只要你日後安分守己,好好『伺候』夫人和嫡,我保你食無憂,如何?」
「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。」
然而,就在他們父以為我已山窮水盡、只能任人宰割的最得意時刻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驚怒抑下去,聲音不高,卻奇異地過了所有嘈雜,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。
「戲唱得這麼賣力,臺詞背得這麼,你們父倆,不去天橋底下搭臺子,真是可惜了。」
9.
林淮父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。
我環視他們,緩緩開口。
「你們如此篤定這份篡改的文書能一手遮天,無非是仗著背後有人,仗著府留存的底檔已被梁換柱,死無對證,對嗎?」
見被拆穿,林悠然強裝鎮定。
「什麼篡改!這就是鐵證!」
我不理,繼續道。
「那你們可知,為何府中鬧出如此大的靜,我父親卻至今未曾面?」
林淮眼神一閃,當即暗道不妙。
「你爹他去哪了!」
我聲音暗含嘲諷。
「你如此著急,怕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吧!」
「畢竟我父親如今正就在宮中,馬上就要將你們背後那位靠山,這些年來貪贓枉法、結黨營私、虛報考核……」
「以及昨日竟敢膽大包天,授意手下篡改府婚書文書、欺君罔上的樁樁件件鐵證,悉數呈報於前!」
我盯著林淮瞬間慘白如紙的臉,一字一句道。
「說起來,我還真該『多謝』你們父。尤其是你,林悠然!」
「若不是你帶章月來到京城,慫恿林淮倒戈,又迫不及待拿出這份偽書,當眾我為妾,非要坐實這『撥反正』的名目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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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父親還真難順藤瓜,拿到張侍郎『濫用職權,欺君罔上』的實據!」
「是你們,親手將最後的鐵證,送到了我們手上!」
「不!你胡說!這不可能!」
林淮嚇得連退數步,渾發抖。
「不可能?」
我冷笑一聲。
「你還要謝我暗中推波助瀾,若非我出手相助,你真以為憑林悠然的紙上談兵,就能讓你輕易搭上張侍郎這艘破船?」
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話,遠街角驟然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,一隊盔甲鮮明的軍疾步而來。
「奉旨查抄犯張廷府邸!一干涉案人等,即刻鎖拿歸案!」
「林淮,你涉嫌賄賂朝廷命,勾結胥吏篡改府文書,跟我們走一趟吧!」
下一秒,林淮「撲通」一聲癱在地,瞬間了一片,腥臊味彌漫開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