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說得沒錯吧,楚夭,你這神仙才當了幾天啊,就老這樣了。」
楚夭耷拉下來的眼睛怨毒地瞪向我,但甩開了我,虛弱地爬到了太子腳邊:
「太子殿下,我是夭夭啊!」
聽親口承認,眾人這才確信此人就是神楚夭。
蕭云渡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衰老的楚夭:「你怎麼會老這樣?」
楚夭抓著的擺,卑微懇求:
「殿下,我強行升天,被天道反噬,夭夭好痛苦!殿下能不能救救我?」
太子下意識問:「如何救?」
楚夭抬頭,期盼地看著蕭云渡:
「殿下,能不能把你的仙骨給夭夭?」
16
楚夭仿佛忘了,十日前隨戰神飛去天界時,對太子是如何辱指控的。
咬定太子心,雙手攀著太子鞋面,極盡卑微地懇求:
「是夭夭錯了!殿下當日說修仙飛升沒有捷徑,如此忠告夭夭竟然沒聽進去,我上天不過半刻,便開始急速衰老,仙丹妙藥也起不了任何作用!」
「天上那些仙子都嘲諷我,說我對戰神挾恩圖報,妄圖坐其,這才遭了天譴,這真是天大的冤屈!」
「我想仙,是為了庇護啟國上下啊!」
還在狡辯。
太子問:「你在天界這幾日,百姓供奉你的神像,你可曾為你的信徒造福什麼?」
「我、我——」
楚夭結了半天,上天後的確是逍遙了一段時間,這段時間,能聽到凡塵的信徒在耳邊的祈願,但只嫌聒噪。
與明決在神水裡翻云覆雨時,還隨口抱怨:「那群螻蟻一直在我耳邊念叨,真是掃興!」
「你的確也給過信徒回應。」
太子牽過我的手:「你托夢給你的信徒,把一切罪過推到黎棠一個孩子上,你要你的信徒死黎棠,死整個國公府。」
「楚夭,這就是你仙後做的唯一一件事。」
「若沒有遭天譴,下一步,你是不是就要唆使你的信徒造反,殺了宮中曾經責罰過你的帝後啊?」
蕭云渡向來溫潤如玉,可他說起重話來也是刺骨三分。
楚夭被質問得頭都不敢抬。
我欣地看著太子——不錯,他總算看清了楚夭的真面目,沒有像前世那樣慈悲心泛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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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殿下是要對夭夭見死不救嗎?」
楚夭哭著控訴:「我為啟國做了十幾年的神,啟國的風調雨順難道沒有我這個神的功勞嗎!就因為我犯了錯,你就要對我趕盡殺絕!?」
「太子殿下,你自天賦異稟,十九歲就修煉出了旁人百年都修不出的仙骨!你不是喜歡我嗎?用你的仙骨救我、換回我的青春有那麼難嗎?沒了仙骨你再練就是!」
太子說:「沒了仙骨,我會死,我死無所謂,但我死了,父皇母後怎麼辦?啟國的子民怎麼辦?」
太子看向我:「是小黎棠教會我,我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死,卻不能不在意那些我、對我有所期盼的蒼生。」
「不會的!殿下不會死!」
楚夭果然取出了一把玉如意,說:「這是我從天界帶下來的玉骨,殿下換上玉骨,再修煉個五年,仙骨就回來了!」
果然是和前世一樣的伎倆。
這把玉骨外表通如玉,仙氣縈繞,讓在場所有信徒都誤以為是什麼厲害的法寶。
他們忍不住為神說話:「既然有了玉骨,太子殿下你就把仙骨讓給神吧!」
「對啊,神對戰神有救命之恩,這把玉骨必定是很厲害的神,神又不是白拿你的仙骨!」「仙拿這麼好的東西跟你換,你還不給,是不是太自私了?」
「殿下沒了仙骨只是可能會死,神沒有仙骨,可是馬上就要衰老而亡了啊!」
「孩子最在意自己的外貌,楚夭現在老這樣,該多難啊!太子殿下,你就心疼心疼我們的神吧!」
他們個個事不關己,慷他人之慨。
我冷笑一聲:「既然這把玉骨這麼厲害,神為什麼不自己用?」
「你也可以用這把玉骨修出仙骨,只是花費時間長一些而已。」
楚夭瞪向我:「我為了救戰神沒了五十年壽元,我哪來那麼多時間再重新修煉!!」
「喲喲喲!」
我指著楚夭,誇張地掏了掏耳朵,大聲反問:「之前神怎麼說來著?區區五十年壽元而已。」
「怎麼,如今到了你自己上,這五十年壽元就能要你命了?!」
楚夭被我拆臺拆得臉上的神都扭曲了,咬牙切齒:
「黎棠!你、你到底是哪來的降世魔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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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委屈:「殿下,你看,說我是魔!!」
太子一把將我抱起:「胡說,小黎棠乖得沒邊!」
「就是!」
黎家人紛紛應和:「我們家棠棠,從小就是個機靈的乖寶寶!」
17
楚夭氣得都快要暈過去,轉對那群信徒說:「你們看見了吧,你們的太子就是這麼縱容一個魔如此辱本神!」
信徒輕易被挑起怒火,又要大鬧起來。
我在太子懷裡暗自掐了個訣,楚夭手中那把玉骨陡然現出原形——竟是一把發臭的妖狼骨。
楚夭嚇了一跳,把妖骨扔在地上,妖骨忽然跳起,散發出滔天的怨氣。
凡人有魂骨,神仙有仙骨,妖則有妖骨。
人冤死後,魂骨不得安生。
同樣的,妖被誅殺,其妖骨必然有滔天怨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