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著這樣的憧憬,我地進了夢鄉,以至於忘了還有薩拉這回事。
所以夫君早上被一腳踹下床時,我飄在外面還有些懵。
夫君被那一腳踹得著實不輕,捂著口上「嘶哈嘶哈」,半天才緩過勁兒來。
薩拉一臉抱歉:
「對不住,對不住,自己睡習慣了,條件反。」
夫君在丫鬟的攙扶下爬起來,忍了又忍,最終忍不住說:
「你最近形胖了許多,食點。」
說完他在丫鬟的伺候下穿好服,要去萬鬆堂看馮老太太。
臨出門前他叮囑「我」:「待會兒記得去給母親侍疾,還有再拿些頭面首飾送給語嫣,順道在那邊給賠個不是。」
「母親理佛,病好過後你去佛堂多抄些經書,九是吉數,就抄個九百遍送過去吧。也不著急,這兩個月抄完就好。想來會消氣的。」
「哦,還有記得著人把嫁妝搬回去,以後家裡用度拿取方便。」
說完便走出了門。
薩拉在後冷笑一聲:
「哼,給你臉了!」
9.
夫君邁出去的腳步一頓,倏爾轉。
「你說什麼?」
薩拉滿眼譏笑:「我說,馮如海,誰給你的臉這麼想,你這是做著什麼夢呢?」
「剛婚一年便養了外室,正妻還沒生養便先有了私生子。花著妻子的嫁妝養著這馮府裡裡外外,還有臉干這寵妾滅妻的事。讓我給喬姨娘賠不是,讓我拿嫁妝給你們花用還要污我名聲,說我有癔癥。請問你的臉怎麼那麼大呢?」
夫君聽後先是愣了一陣子,隨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厲喝一聲:「放肆!」
我在旁邊嚇得一哆嗦。
這、這怎麼又鬧這樣了呢,明明昨天還好好的。
「姑娘,別說了別說了。」
可薩拉理也不理,上去就給了夫君一掌。
把夫君扇得從廊下順著臺階直接滾到了院子裡。
我倒吸一口冷氣,我要不是個鬼,這會兒可能已經嚇暈過去了。
「放你娘的肆!靠我養的玩意兒,一個兩個對我說放肆,給你們臉了是不是?」
薩拉雙手掐腰,站在廊下形巍峨如山,居高臨下地看著馮如海。馮如海趴在院子裡,在面前宛如蟾蜍。
這一刻,我忽然覺得有種大地之母的風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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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強壯又讓人有安全。
院裡都是我的人,一時也沒有人敢上前去扶他。
馮如海一臉不可置信,捂著臉:「繡娥,你莫不是真的得癔癥了?」
「屁個癔癥,你還聽不懂嗎?我從今天開始不當冤大頭了。佛經我不抄、道歉我不去、嫁妝不搬回、蓮娘不嫁人!」
馮如海氣得臉漲紅,你、你了半天,從地上一骨碌爬起,掄起拳頭要上來揍「我」。
薩拉躲開他揮過來的拳頭,用腳輕輕一別,只見馮如海又咕嚕咕嚕地滾下去了。
「賤婦,賤婦,你這個賤婦!」
「來人!來人!給我打死!打死!」
馮如海惱怒,又不敢再去揍人,只能狂罵。
從外面聞聲趕來的小廝家丁看此景,一個個低著頭都不敢上前。
笑話,時文時武兩個會武功的都還在床上躺著。時武還好點,時文更慘,據說三個月下不來床。
他們上去,純純是送人頭。
眼看呼沒人應,馮如海在小廝的攙扶下巍巍地爬起來,沖「我」嘶吼:
「章秀娥,我要休了你,我要捉你去見!」
「我要把你沉塘!」
薩拉剛抬了下手,馮如海便條件反般地舉起手臂護在前。
薩拉輕笑了一下,抬起手了發上鬆掉的簪子。
「馮如海,你要休了我?盡管去休。」
「你要去府告我,盡管去告。到時候人家問你為何告,你說被夫人給打了。看你日後在場如何做人。」
「還有別想著害死我,這些年你賬上的銀錢往來,收賄賂,還有場上那些污齪事兒,我都知道。我要是死了,這些東西當天就能送到監察史的案頭,你掉十個腦袋都不夠的。大家一起玩完!」
「你!」
馮如海氣如風箱,卻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正在尷尬之間,外面傳來一陣吵嚷聲。
只見一個形稍胖的年拽著蓮娘的頭髮,拖進了院子裡。
「爹,這賤丫頭跑出來了。今兒我在園子裡看到了,給逮了回來。不如早點把送去我表哥那,省得克我。」
「哎呀,爹——你的臉怎麼了?」
這名年便是馮天祿——喬姨娘的兒子,我的那名繼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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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鬆開後,蓮娘趕忙跑到了薩拉這邊。我看了下,頭髮被抓散了,臉上還有五個指頭的掌印。
心疼得我又哭了起來。
那邊馮天祿還在問他爹:
「爹,誰打的你?哪個殺千刀的打的你?」
馮如海不好意思說,小廝支支吾吾地抬眼看向「我」這邊。
「你敢打我爹?你這個賤婦!」
馮天祿說完便揮著拳頭往這邊沖,被薩拉當一腳給踹了回去。
他趴在地上痛得起不來,但臉上全是怨毒。
「你這個賤婦,你敢打我,我要讓我爹把你們母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,讓人玩弄。我要把你們服全,丟到街上給乞丐……」
薩拉臉鐵青,眼睛掃視了一圈。
最後撿起小丫鬟立在廊下打掃庭院用的掃把,一步步朝馮天祿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