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中了毒,已命不久矣。我房中有一個帶鎖的紫檀木匣,裡面是我的一些私蓄,若我死了,便留給你罷,也許你日後能用得上。」
「……你有這麼好心?」滿腹疑竇。
「唉,士之耽兮猶可也,可嘆我們子一生,多是艱難……」我托腮嘆,「歐無悔如今負我,誰知他日不會負你?」
「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?你死了,整個王府都是我的!何談一個破木盒?」
「是啊,你說的沒錯,整個王府都是你的,那就當我一廂願罷。東西要不要,看你自己。」
我端起茶盞,在心底冷笑。
景一一,這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件厚禮。
你可千萬,要去取啊。
17
歐無悔的書房在南苑。
院墻高聳,門口空的,不見一草一木。
因是他藏匿機的重地,故而四周布滿了森嚴如蛛網的影衛。
要想在不驚任何人的況下取得名冊,需要一個餌將所有護衛都引出南苑。
景一一,便是我的餌。
灼華安排的接應之人已悄然潛進王府。
我邀歐無悔與景一一先後於戌時到映雪閣一敘。
戌時剛過。
景一一便踏進映雪閣。
石桌上,我留下的書信墨跡未干。上面言明我已經離去,映雪閣裡的東西都留給。
見四下無人,果然進了屋,去尋那個藏著珍寶的紫檀木匣。
線人吹響口哨時,我已到了南苑書房的墻角。
景一一到了機關。
幾乎同時,與口哨聲一同響起的,是映雪閣傳來的巨響。
炸聲響起的一瞬間,地山搖。
那是灼華自大金重金購得的制火藥,足以將一座樓閣連同其中所有的痕跡,徹底從這世間抹去。
整個王府都被突如其來的炸驚,歐無悔掠而出,冷厲地下令,讓所有人前來救火。
南苑的守護瞬間被空。
我悄無聲息進書房,用最快的速度走了名冊。
躍上墻頭時,熱浪迎面而來,火焰嗶啵作響,映雪閣發出最後的殘聲。
我住了五年的院子,留在鎮南王府的所有痕跡,都會在這場大火裡,化灰燼。
沖天的火照得四周滾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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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無悔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夜中響起。
接應的人如鬼魅般掠至我側,冷嗤一聲道:「世子殿下還真是深,抱著一焦尸哭這樣。」
焦尸?
景一一?
一切都已與我無關了。
頭頂明月如銀,照在上,似乎比火焰還燙。
夜風帶著自由的涼意拂過臉頰。
我緩緩勾起角,如一只掙牢籠的蝴蝶,張開雙臂。
腳尖輕點,轉離去。
18
灼華拿到名冊後,呈遞前,圣上然大怒。
不過三日,便降下了圣旨。
太子幽宗人府,歐無悔的兵權被奪。
不知為何,歐無悔上虎符時竟無一反抗。
灼華說,遠遠見過他,歐無悔立在宮門長階下,如同被去了脊骨。
昔日張揚桀驁盡散,只剩下一副空的軀殼。
沒想到景一一的死,對他打擊如此之大,令他頹唐至此。
我在上京郊外買了一安靜的小院,將阿娘和辛大娘一起接了過來。
辛大娘每日都抱怨,說荒郊野外,誤了做牛雜生意的營生。
我掏出一錠金子給,又樂呵呵地去找阿娘喝茶去了。
我殺了景一一,雖然找了極像自己的死尸代替,但誰知道歐無悔會不會遷怒於。
在我邊,終究安全些。
轉眼便是立秋,蟬鳴聲漸漸歇去。小院除了辛大娘每日剁骨頭的聲音,愈發安靜。
我陪著阿娘喝茶下棋,日子過得十分閒逸。
灼華來時,庭前的銀杏開始落葉。
握住我的手,語氣難掩激:
「非盡,我們的時機,總算到了。」
秋風將滿院子的落葉吹起,吹得的袂獵獵。
大金尚武,兵強馬壯,又有火藥加持。
南夏不僅年年上供,還要獻出公主和親。
這次,大金再度遣使,求娶十九公主。
南夏人人皆知,大金都烈已經年近六十,而十九公主端景,還未及笄。
這分明是一場赤的辱。
即便此次屈從,大金的鐵蹄總有一日也會踏上南夏的國土。
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主出擊。
因此,灼華自願請命,征戰大金。
我心中一沉,回握著的手,張道:
「戰場兇險萬分,我如今目不能視,無法為你領兵助陣。」
「你不必憂心,我心中已有人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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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,朝著院中正與牛骨頭較勁的辛大娘肅然拱手:
「飛云軍主帥灼華,恭請辛將軍出山,助我南夏,踏平大金!」
辛將軍?
辛大娘!
我這才知道,辛大娘原是大金驃騎將軍辛止息。
辛家百年世家,為護大金百姓死的死,傷的傷,滿門忠烈,大金皇帝卻依舊滿腹猜疑,擔心他們功高蓋主,下令格殺。
辛止息被辛家死士一路護送,逃往南夏,這才撿回了一條命。
「姓埋名六年,您還要繼續躲嗎?」灼華字字鏗鏘,「難道不想重回大金,殺了都烈為辛家報仇嗎?」
辛大娘將菜刀甩在案板上。
「當年我到南夏時,後的追兵是你替我解決的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