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變換,讓我從千金小姐,了春意樓的娘子。
待新帝登基,遭流放的哥哥奉召回京,被委以重任。
見到我時,哥哥勸我,「子名節最為重要,你這樣有辱家門,該自盡保全名聲才是。」
我心中生氣悲涼與怨恨,「你不去與害我的人算賬,竟來迫我麼!我不會自盡!」
他失的看著我,「你太糊涂了,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。我的妹妹死了。」
死就死吧。
他也不再是我的哥哥了。
1
我第一次踏春意樓時只有九歲,是這座院裡年紀最小的姑娘。
白媽媽拿檀香扇挑起我的下頜,認認真真打量了,極細極彎的兩道眉下放出些溫眼,
「好孩子,到了我們這兒,可算是進了福窩了。你什麼名字?」
我說:「原來的媽媽我寶絡。」
白媽媽笑了起來,聲音又又甜,
「珠瓔寶絡,這名字取得很合我們這一行。那便不用改了。媽媽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姑娘,璞玉之才好調教,不似那些,」
斜睨看熱鬧的子們,
「通上下八百個心眼子!」
為首的淡白鵝蛋臉,聞言柳眉倒豎,「好啊,媽媽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了!」
帶人一擁而上,眾人鬧作一團。
白媽媽混在其中,年紀雖然大些,可艷並不輸給旁人。
拿著帕子連連揮著,「沒規沒矩,莫讓寶絡看了笑話。」
為我一一引見春意樓的姑娘。
鵝蛋臉的是蘩娘,態艷的是合浦,纖眉細目的是瑟瑟……很快我上手上,便添了許多什。
白媽媽從腕上擼下一對扭花金鐲套在我手上,
「今兒是你來的第一天,我讓人領你回房歇歇,明日,咱們就得正正經經練起來,你要學的看的,還多著呢。」
有婢將我領上樓去,又端來了飯食。
住的地方不大,但足以讓人優容轉。
吃的是香噴噴的粳米飯,上頭伏著大塊的紅燒,還有一碟炒時蔬清瑩瑩的放在邊上。
我聽見口水在嚨中游走的聲音。
婢姐姐憐惜地看著我,像看自家的妹子,「吃吧,不夠還有。」
話音剛落,我便端起碗,先將整個塞裡,囫圇嚼幾口便咽下。
Advertisement
米飯更是不要命地向口中著,待清空一半米飯時又將整碟時蔬倒碗中,拌也不拌,埋頭苦吃。
在人牙子手下討生活時,每日只有半塊餅子和清水可以充。
於他們而言,我總歸是要賣出去的。
令我飽腹就是多費本,多費本也就了賺頭。
我足足吃了三大碗飯。吃得太急,胃裡並不好。
但,胃裡沉甸甸的覺已經久違了。這種充盈讓我知道,我還活著。
婢姐姐又領我去浴池洗澡。
由浴池便可以看出春意樓財力雄厚。浴池由大塊青磚砌,一墻之隔的火間裡盛放了大水鍋與火灶。
眼下正是冬日,火間裡爐火熊熊,宛若春日。
婢姐姐引我下了石階,浸泡在水中。
從懸掛著的多寶盒拿出香料,毫不惜地擲到水中,又遞來澡豆與細兩條巾子,
含笑道:「姑娘自便可好?」
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。
我獨自在這兒,將一皮子洗得通紅。
我清楚春意樓是什麼地方,也知道白媽媽能打理這麼一份產業,不會是什麼善男信。
但,能活的時候好好活,是命運給我的第一課。
而這一課比《德》《誡》有用的多。
從浴池裡頂著淋淋的發出去,不承想在樓梯拐角遇見兩個公,
他們的目漫過我,矮個男人掛著邪笑,說:「好個金玉。」
高點的說:「同青天白一下子就快活了。」
矮個又道:「還七大八呢,且再等等。」
這些話正落在上樓來的合浦耳裡,大怒,出兩只雪白的膀子,劈手幾記耳打在他們面上,
大罵起來:「咱們姑娘也是你們能肖想的,我呸!嚼舌的囚犯,爛了的子!」
那兩人慌忙走了。
合浦尚且掐腰大罵,不忘回頭看我,「你聽不懂他們的話?木頭似的由著他們說你。」
我如何聽不懂,青天白了個「日」字,七大八了個「小」字,是說我年紀小,還弄不得。
只是聽懂了,我又能拿他們怎麼樣。
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。
2
春意樓不愧是京都煙柳之地的佼佼者,在的調教上確有一番功夫。
白日裡,春意樓是不待客的。
客人如果有需要,可請姑娘外出飲宴。
Advertisement
出門最勤的是瑟瑟,從我的眼來看,瑟瑟在春意樓中,容貌並不是最頂尖的。
白媽媽說:「我們以侍人不假,還有四個字你得知道,以技立。」
目中出,
「從前尚武,最歡迎的都是你合浦姐姐這般嬉笑怒罵的。如今卻是文人的天下。瑟瑟滿腹詩文,連詞是一絕,咱們春意樓除了,旁人可沒有這份本事。寶絡,你有什麼想學的?」
我搖頭,說但憑媽媽做主。
白媽媽最終替我擇定了琵琶這一樂。
春意樓財雄勢厚,白媽媽捨得下本。
向我表明,我不必早早接客,待我將琵琶學、發育完整,以我的姿容才貌,幕之賓不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