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避免更大的風波，我決心讓此事爛在肚子裡，絕口不提。
亦不將真相告訴衛昭，生怕他又像上次那般莽撞，干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。
如今他既願意認下這個孩子，與我琴瑟和鳴、相伴終，那便是此事最圓滿的結局。
我該知足。
9
只是我本以為日子會如淡云流水般安然度下去。
朝堂上卻因先前的事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先是衛昭闖宮的事接連發酵，遭言彈劾，說他目無君父，妄自尊大。
父皇迫於群臣力，不得已將他減俸降職。
然此事方平息，街頭巷陌便傳出流言，說是這三年來，衛昭活著卻未歸京，實際上早與南蠻勾結，通敵叛國了。
此事較之上一樁更為棘手，流言猛於虎，一時間京城上下皆因此流言，人心惶惶。
衛昭在軍中的威本就如日中天，深軍士戴，如今活著回來，更是一呼百應。
若他當真勾結外賊，心生反意，那整個大梁危矣。
言日日在朝堂言辭激烈，讓父皇罷黜衛昭，貶為庶人，可父皇遲遲沒有這麼做。
我知他左右為難，舉棋不定。
一來，如今我與衛昭仍舊是夫妻，若是廢了衛昭，我該如何自。
二來，此事終究是傳言，真假難辨，沒有確切的證據，若就此置了衛昭，豈不是寒了天下將士的心，使得軍心不穩？
再者，歷史上民反的例子比比皆是，若真得衛昭半點退路全無，就地舉旗，豈非得不償失？
10
眼看朝堂之勢危急，我日日告誡衛昭要謹言慎行，不可人再拿住錯。
可偏偏在這個時候，衛昭又因我而生了事端。
起因是那日兗王家宴，遍邀群臣。
兗王的義子卻當眾編排我的事，滿口污言穢語，恰巧被衛昭聽了去。
他忍無可忍，又在那兗王義子屢屢出言相譏下，竟當場打殺了他。
此事人命關天，兗王不僅鬧到了史臺，還鬧到了三司。
這一回，父皇震怒，再不顧念舊，免去了衛昭五城兵馬司的職務，還命人將他了詔獄。
得知衛昭被關押，我急得連夜宮向父皇求，得到的卻是父皇冷冰冰的回應：
「若是來替衛昭求，便回去吧，父皇不會放了他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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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皇，你必須放了他！」
我跪下來。
父皇嘆息：「安，此事關乎朝堂社稷，不是你耍耍小子父皇就能放了他的，別再任胡鬧了，快回去。」
「如何是任？我今夜來求父皇，就是為了江山社稷，朝堂安危！父皇的安危！」
父皇臉一變。
我道：「兒都看明白的事，父皇怎會看不明白？」
父皇愣了愣，我繼而道：
「這些日子朝堂發生的種種，兒皆有耳聞，樁樁件件都是沖著衛昭去的，父皇難道不奇怪嗎？」
「如今衛昭陷囹圄，五城兵馬司的職位空缺，最後是由誰來頂上的？」
我頓了頓道：
「兒聽聞父皇今日在朝堂上，為了安兗王痛失子，讓兗王的侄子任了此職，是也不是？」
「不錯，半數朝臣皆這般進言，朕迫於諸多力這才……」
「父皇糊涂啊！」我嘆息，「焉不知兗王才是那野心，意圖謀朝篡位之人？」
父皇一言不發，我繼而道：
「兗王本就手握西南重兵，如今又執掌了京師部分兵馬，若想舉事，易如反掌，先前他不敢，是忌憚衛昭在軍中的勢力，如今父皇中了他一連貫的計，關押了衛昭，豈不是要讓賊人長驅直？」
這一番警示之語說罷。
出乎意料的，父皇並未出言反駁，反而是盯著我看了許久許久。
殿中更滴答，平添靜謐。
「安，你長大了。」
最後，父皇面欣賞地對我說了這麼一句。
11
三日後，詔獄傳出衛昭暴斃亡的消息。
僅僅次日，兗王便舉兵起事了。
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城中裡應外合，城門很快便大開。
西南軍的兵馬長驅直，直宮城腳下。
火沖天，箭矢如雨。
只是當兗王劍指宮門時，卻在城墻林立的火把下，看到一張足以讓他嚇得魂飛魄散的臉！
衛昭站在城樓上，張弓搭箭，夜映出他的寒眸，凌厲而殺氣騰騰：
「兗王，你勾結南蠻，意圖謀反，罪無可恕，還不快下馬降！」
兗王知道自己中計，左右張了一番顯然是慌了，但為了穩定軍心還是強裝鎮定，桀桀大笑起來：
「黃口小兒，妄自尊大，今日爺爺便來親手取了你命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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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，勒馬揚蹄，在夜中發出一道長長的嘶鳴。
「將士們，今日破釜沉舟，敗在此一舉，都給我沖！取衛昭項上人頭者，賞百金，封萬戶侯！」
「沖！」
一時間軍心被振，喊聲如雷，震天地。
衛昭一箭出，準撲向兗王額心，然被他揮刀劈斷，他狂傲大笑：
「癡兒，憑你也想殺本王？」
然下一刻，他便笑不出來了，城門未破，四面八方的夜裡，卻已聞蹄聲如雷。
遠遠去，有千軍萬馬之勢，迅速近，越來越近……
這一局，王敗寇已定。
12
那一夜，兗王造反宮，流漂櫓，卻最終兵敗死，被戰神衛昭一劍斬於馬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