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漢饒命,饒命……你把我當個屁放了不?啊……要出人命啦!」
「狗東西!砸了我家的店,踹了我家吃飯的碗,我還不能教訓你了?」
哥哥罵著,手下沒停,拳頭如雨點般落下。
「啊……我、我是王家爺……我賠錢,你饒了我吧……」
「王家爺?你怎麼不早說?」哥哥停手,一把扯下他的面巾。
王濟安腫一條的眼睛裡頓時燃起希:「正是正是!都是誤會……」
他話音未落,哥哥的目瞥見嫂嫂正白著臉托住傷臂,當即眼神一凜。
哥哥起時似是絆了一下,整個人重重跌坐在王濟安口。
只聽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王濟安被得連吐幾口鮮,裡發出殺豬般的慘:「你……你他娘就是故意想弄死我!」
「哎呀,對不住,我麻了!」哥哥慢條斯理地撐著地起,靴底又「不小心」碾過王濟安的手指。
王濟安痛得渾搐,連慘都發不出聲,像離水的魚一般張著嗬嗬作響,漸漸洇開一灘污漬——竟是失了。
哥哥再沒多看那攤爛泥一眼,急步奔到嫂嫂邊,抖著手起的袖,聲音瞬間了下來:「大花,疼得厲害不?」
「沒事兒。」
「等著,我去拿藥。」
那晚,哥哥隨林捕頭一道,將面目全非的王濟安押往縣衙。
自打進縣城起,我就一直暗中與秋霜通著消息。我出銀錢給娘瞧病,供弟弟讀書,則替我盯王濟安的一舉一。
今晚之事,正是秋霜按照和我們一家商議好的計策,攛掇著王濟安來尋我報當初被砸破腦袋的仇。
那草包果然不得激,點了家丁,扮作山匪趁夜上門找麻煩。
我這邊早得了信兒,以「山匪在城郊作」為由,請了林捕頭提前布防——林教頭平日出城辦差,常領兄弟們來我家店裡歇腳用飯,一來二去便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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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濟安本想快速砸了店、順便將我擄走施暴,卻萬萬沒想到,自己早了甕中之鱉。
13
縣令本就對王家行徑頗為不滿,借此契機下令嚴查。
這一查,拔出蘿卜帶出泥,王家多年來藏污納垢的勾當盡數暴於青天白日之下。
被欺多年的百姓見王家大勢已去,紛紛拖家帶口去縣衙擊鼓鳴冤。
王濟安強占府丫鬟、繡娘,放印子錢死人命,王家田莊盤剝和死多位佃農……惡行累累。
更駭人聽聞的是,王夫人對遭欺辱的婢不僅輒毒打,還給們用摻了過量狼毒的傷藥,致使三名子慘死。
獄當夜,王夫人便懸梁自盡。
王濟安與王員外則被判斬刑,家產悉數抄沒充公,用以賠償多年來盡王家欺凌的苦主。
王家雖家底厚,卻被王濟安多年吃喝嫖賭敗去大半。
我與嫂嫂商量之後,並未去領我家應得的那份賠償,而是懇請府將這筆銀錢分給那些更為貧苦的人家。——我家店雖被砸壞一些桌椅酒水,但損失尚可承。
橫行鄉裡多年的王家,至此徹底倒了。
消息傳開,百姓無不拍手稱快。
唯一沒有算到的,是嫂嫂的傷——
那日為將王濟安「砸店傷人」的罪名坐實,竟故意生生了王家家丁那一。
那一打得頗重,險些敲碎骨頭,讓足足養了兩個月方能活自如。
卻只淡淡道:「能一口咬死王家這頭豺狼,崩掉幾顆牙也值得!」
哥哥無意中得知實後,素來好脾氣的漢子頭一回同嫂嫂紅了眼:「楊大花,你就是再有道理,也不該拿自己的子去賭!若是打得更重呢?若是打在頭上、心口……你我……」
可吼歸吼,此後兩個月,哥哥每日親手給嫂嫂遞湯敷藥,還堅持用藥油替活,說什麼都不肯讓沾一點重活,連洗腳水都不讓嫂嫂自己端。
說來也怪,平日裡那般潑辣的嫂嫂,竟真就抿著任哥哥數落。
14
府出告示,發賣王家家產的第二日,義父便急匆匆來了柳家食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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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機會來了!縣令大人念你們在此事中有功,又深明大義讓出賠款,那醉仙居作價一千一百兩白銀出售。這價錢已是極實的價,你們手頭有多現銀?」
醉仙居?那可是縣城曾經最風的酒樓!雕梁畫棟的三層樓宇,臨著最繁華的街市,聽說早年達貴人宴飲都選在那兒。只可惜王員外年紀大了疏於打理,他那草包獨子王濟安又只會花天酒地,生生把金字招牌折騰得日漸沒落。
哥哥和嫂嫂對視一眼,嫂嫂深吸一口氣道:「不瞞伯父,這兩年加上郎君的月銀,統共攢下差不多八百兩。要麼我們去尋一尋錢莊的周掌柜,看能否貸些銀錢出來……」
「不必去錢莊了。」義父一擺手,打斷了的話,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。
「那起子錢莊,利錢滾起來能吃人。這四百兩,算我。」
我們三人都愣住了。
「伯父,您真的要……這可不是小數目……我家沒做過這麼大生意,怕辜負了您的一番好意。」哥哥著手,漲紅了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