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互相打趣，比今日誰又多賣了幾盒點心。笑聲撞在風裡，清亮亮的。
蘭姐的兒瑤瑤，臉蛋日漸圓潤，紅撲撲像顆小蘋果。舉著我送的風車，在院中噠噠地跑，咯咯地笑。
嫂嫂輕輕了我的胳膊，眼圈泛紅，角卻高高揚起。
「芽兒，真好啊……苦命的人原像浮萍，無無依，水推到哪裡，便漂到哪裡。可如今你看，們自己把扎深、扎牢了。不靠爹娘，不靠男人，就憑自己這雙手。」
我著眼前這片被星與燭火溫浸染的熱鬧景象，笑著重重點了點頭。
17
如今酒樓裡人手充裕，娘自然不必再日日勞。可一閒下來，那顆心便又懸到了我的終大事上。
「芽兒啊，」拉著我的手，愁容滿面，「如今咱家不愁銀錢，酒樓也開得這般紅火。可你一個姑娘家，整日泡在後廚煙熏火燎，跟一幫漢子吆五喝六的……這往後可怎麼尋婆家啊？」
又來了，我娘又來了。救命！
「那沈公子，不就是先前你義父說的那位？我瞧著好得很，是個穩妥人……」
我慌忙截住的話頭：「娘，您別猜！人家是江寧沈家的公子，咱高攀不起。」
聽我這般說，娘立刻撇了：「我閨模樣出挑，又能干，撐得起這麼大的酒樓，哪一點配不上他？他比旁人多只眼睛，還是多個鼻子？」
哎，在親娘眼裡，自家孩子總是千好萬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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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見催我不，娘又將心思轉到了哥哥的子嗣上。
幾日後的深夜，悄沒聲地推開我的房門，滿臉怒氣。
「真是氣死老娘了！你哥和你嫂子……他們、他們竟沒圓房！怪道親這些年，肚子裡一點靜都沒有！要不是今兒我起夜走錯了屋，瞧見那小榻上鋪著被褥，還不知要被瞞到什麼時候！」
看到被褥都能推測到這一茬，我娘啥時候這麼聰慧了？
「你同你嫂嫂最是親厚，去替娘問問，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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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霎時紅了臉：「娘！這……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開口？」
「那娘自己去問！」像是下了極大決心，猛地站起，「為了咱老柳家的香火，我這張老臉不要了！」
眼見娘風風火火地要出去，我趕忙拉住的袖，無奈地披上外：「罷了罷了……還是我去吧。」
我敲開嫂嫂的房門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口。
嫂嫂嘆了口氣，拉著我坐下：「芽兒，是娘讓你來問圓房的事？」
我紅著臉點頭，看見嫂嫂眼圈微微泛紅。
「芽兒，你哥他……值得更好的。」聲音悶悶的，「我知道自己這樣的相貌和名聲，是配不上他的。當初要不是為了給娘沖喜，他也不會娶我。」
我急得一把攥的手：「嫂嫂你糊涂！你這麼明能干的一個人，怎麼偏偏在這事兒上鉆牛角尖？當初有幾個願意不要聘禮嫁給哥哥的姑娘，可他為何偏要娶你？不還是因為你比別人都好嘛！你胳膊傷那陣子，他忙前忙後地伺候，心意還不明顯嗎？」
正說著，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。
哥哥提著食盒進來，看見我們紅著眼圈坐在一，頓時手足無措。
「大花，我、我帶了炙羊……剛好芽兒也在。剛問了娘，說不吃。」
「嫂子，你先吃著。我問哥哥點事兒。」我朝嫂子使了個眼，拉著哥哥出了屋。
18
兄妹倆蹲在院子裡的棗樹下，月灑了一地銀輝。
我和哥哥自親厚，可我十一歲那年自賣自了王宅，他氣瘋了，半年沒理我。
直到那年除夕，他去王宅找我，塞給我一包糖：「芽兒，你苦了，是哥沒本事……」兄妹倆才終於和好如初。
我知道，他一直在自責。
這次我歸家後，先是家中風波不斷，後又忙著經營食鋪，兄妹倆難得像今夜這般促膝長談。
「哥，你到底怎麼想的？為何不跟嫂子……」
月下，哥哥的臉漲得通紅：「起初娘病得下不了床，我哪有心思？後來，有點怕你嫂子，不敢去親近……再後來，你嫂子說自己能頂著家裡，讓我去外邊找路子，好多賺錢給娘治病。夫妻倆聚離多，我就……就更不敢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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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哥，你真是個榆木腦袋！嫂子在外頭兇，在家裡可曾對你說過一句重話？」我恨鐵不鋼地掐了哥哥一把，「嫂嫂還以為你嫌棄！」
哥哥著胳膊，緩緩抬頭，眼底閃著淚。
「我哪會嫌棄呢？你是不知道，那年趕集，我看見幾個漢子架著個哭喊的姑娘往馬車上拖，說是家裡妹子瘋了不肯回家。就在那姑娘快被塞進馬車時，你嫂嫂突然沖出來大喊『拐子』！我上前幫忙，和一起被揍得鼻青臉腫。後來差來了，才知那幾人真的是拐子！」
哥哥的角微微上揚，俊朗的眉眼中滿是溫：「我問怎麼瞧出來的，說看見姑娘手腕上的淤青，說哪家親人會這樣掐自家妹子？還說就算弄錯了，大不了被人揍一頓。若沒錯，就是救了一個苦命人。為素不相識的人都能這般豁出去……我當時就想，得把這樣的好姑娘娶回家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