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意,你別生氣了,好不好?都是我的錯……」
說著,他輕輕蹭我的手。
那張雕細琢的臉頃刻讓人沒了火氣。
而現在。
床上躺著的是另一個子。
亦是他等了好多年的心上人。
袖子裡的休書似乎在發燙。
自他給我那日起,我就知道了會有這日。
我心口有些空。
但說到底,早就為了這一天做好了準備。
我早就收拾好了行李。
我同陸母說了這事,同陸昀一樣哭,哭著說要和我一起走。
又一拍腦袋道:「你別走了,我收你為干兒,為你另找一門親事。」
「我陸家雖然現在落魄,但也是宦世家,定能給你找一門好親事!」
我想要拒絕,卻已經歡快地找了起來。
「陳家的小公子?不行不行,他已有好幾個通房。」
「衛大將軍?不行不行,他都二十六了還沒娶妻,前些年棄了原配的名聲還不好聽,想嫁他的子還多,人還長年不在京城……」
我連忙拒絕:「我有未婚夫。」
陸母不信,以為是我的托詞。
我打量著這陸府大院。
多年前,我被陸昀救下。
眨眼,庭前花開又花落。
恩將兩清。
相逢亦別離。
我該走了啊。
6.
秋風過長廊。
吹散了僅有的一點傷懷。
我清點了一下陸家庫房裡。
本來餘下數百兩的東西,也夠陸家上下用了,只是日子沒那麼富足罷了。
為了把周清言救出來,這些東西幾乎都拿去當了。
還進了我的買藥錢。
庫房裡僅剩的,也是賣不出去的。
陸昀該怎麼娶周清言啊。
我不有些擔心。
我當年嫁給陸昀,雖是做妾,但陸家從未虧待我。
庫房的鑰匙早就給了我。
剛開始,我取用時,還會知會他一聲。
可幾次之後,陸昀就不想聽了。
「你想用就用,無需告訴我,搬空了都行。」
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。
我看著空空的庫房嘆了口氣。
我想了想,給二牛哥寫了封信。
二牛哥就是我失散多年的竹馬。
老皇帝駕崩那段日子,他突然聯係上了我。
一封書信,字跡有力。
我想起二牛哥小時候的樣子。
二牛哥和他的寡母相依為命。
寡婦門前是非多,何況還是個漂亮寡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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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娘心善,接濟二牛家,遇到說閒話的,還要上去理論一番。
村裡除了我,沒有小孩願意和二牛哥一起玩。
他們是不知道二牛哥的好。
二牛哥長得黑,話不多,手腳特別勤快。
別人要干一天的農活,他干一個時辰就好了。
他常來給我家干活,我爹娘越看越滿意。
我喊他「二牛哥」。
他黑臉一紅,模樣憨厚,小聲回了我一句:「如意妹妹。」
一來二去,我們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了。
我家的農活,幾乎都是他包了的。
我想要手他都攔著。
發展到後面,我只要與他在一起,幾乎什麼都不用自己手。
他還自己做竹蜻蜓、做風箏、做八角燈籠送我。
他什麼都會做。
待我年歲再長些,他就會娶我過門。
可惜世事難料。
家破人亡,就此失散。
信上說,這些年他忙於要事,所以現在才與我聯係。
他也小有所,能夠娶我了。
我回信如實告知了他我這些年的況,他心意不變。
我收到信時,心間淌過暖流。
世事易變,似乎二牛哥不曾變。
幾日前,他又寫信來說:
他還有七日就回京城,到時候會親自來接我。
我提筆猶豫許久,但最後還是愧寫下:
「可否借我二百兩?我定會還你。」
信送出去沒兩日,便有人送來了一千兩銀票。
我嚇了一跳,最後決定等見面時再還給他。
我用一百兩銀子去置辦了彩禮。
陸母同我一起去選。
一邊選,一邊哭。
「如意,我要是當年生了兩個兒子就好了。」
「是陸昀對不起你!」
我啞然失笑。
陸昀沒什麼對不起我的。
他於世中救了我的命,千金無以為報。
我去周清言的院子找陸昀。
他果然在那裡。
周清言聲音淡然中帶著傷:
「這些年,我也一直在宮裡頭等你。」
「我總是忍不住想,若我當年沒有進宮,你我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?」
「但如今你已有妾室,我不是獻邀寵之人,不想與旁的子爭搶夫君……」
陸昀頓時心急如焚。
他抓住周清言的手,語氣赤誠地表忠心:
「我雖然納了如意為妾,但我從來沒有過!」
周清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。
許是沒想到陸昀待竟如此專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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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這些年,也一直在等你。」
陸昀說得深意切。
周清言頓時破涕為笑。
兩人難自,相擁在一起。
我看著這一幕,心中無半點波瀾。
半晌,陸昀似察覺到了什麼,突然抬眸——
與我四目相對。
7.
半個時辰後。
周清言睡下,陸昀走出了院子。
他的桃花眼盯著我:「你剛才就這麼看著?」
神有些不高興,又有點不自在。
不然呢?
難不我還要和你們抱一團?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我轉了話題,說:「我有個驚喜給你。」
陸昀一怔,明明十分高興卻又端著架子,道:
「是什麼?」
「我可不是什麼都要的。」
我笑道:「你一定會高興的。」
有了這些彩禮,他就能堂堂正正娶周清言了,給一個面。

